声音有别,是狙击枪。
脑中齿轮被拴上铁链,蛮力转动,转动过快,齿轮失控,被折断尖角,一枚,两枚,所有。
一秒被切成无数小拍,晏青夷察觉自己被切进万花筒,成为万紫千红的细小碎片,又腾云而上,凝结成一滴水雾。
二楼有狙击手,自我意识坚定……不是,是脑瘤晚期患者,渔夫选来应对脑控的最佳人选。
子弹,打在孟澈背上。
孟澈手腕上的人鱼之泪恰巧在这时崩断,黑色的钻石在他眼前溅开。
现状即将席卷他,力道一把钳住他手腕,不是拽他,快把他当风筝放起来,力道过于强悍,像一头豹子。
“我产的子弹,没杀伤力!”
孟澈放风筝时压低声音。
错了,这不是豹子,他看过孟澈基因检测报告,4o%西伯利亚虎,陆地掠食者。
他们进了标本室没人敢朝这屋开枪,满墙的标本,玻璃箱挤着玻璃箱,心挤着肝,肝挤着肺,它们在人体里时未曾经历过这般拥挤。
外面的子弹不敢把这些心肝肺打成筛子,不是因为它们珍贵,而是泡它们的溶液易燃易爆,和炸毁破烂社区的溶液是同一种。
“傻瓜,”
晏青夷的手压了压孟澈头,“你当然是我的骄傲。”
孟澈撇开视线,不好意思,看口型是要骂人缓解不好意思,又不想在监护人面前爆粗,憋得眉毛都红了,问:“狙没倒?”
“倒不了,脑瘤晚期。”
晏青夷说,“看看伤。”
孟澈扒下肩膀衬衫,子弹兜在布料里,一脱,掉到地上,叮叮当当清脆响,子弹确实只在孟澈肩头豁开一小道划伤,血已经干涸在伤口上。
“孟澈!”
天赐在外头喊,“出来,来见见为你赴死的朱丽叶!”
一声锐利的女人尖叫,尾音被咬住,不再有任何声音出。
天赐骂了一句,道:“晚了可就只能看标本了!”
二楼有狙击手。
“残次子弹没全覆盖警卫弹药库,旧的子弹没用完,现在是新旧混用。”
孟澈说到这儿停住,已经尽可能说得不吓人,还是把晏青夷吓着了。
这一枪打出的是武器工厂产出子弹,纯属运气,还得是幸运女神舌吻。
孟澈穿好衬衫,系扣,手压了压标本缸,确认承重没问题,脚踩上去,拔下一块天花板吊顶:“我爬管道,上二楼灭那个狙。”
晏青夷:“我救朱丽叶?”
“你在这等。”
孟澈说,“谁也不及你万分之一重要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真没想激晏青夷去救朱丽叶。
到了二楼,和孟澈打照面的三两个警卫翻着白眼,头一歪受重力牵引倒地,他明白是晏青夷的本事,一点不折扣报仇雪恨的痛快,狐可以假虎威,虎自然可以假鱼威。
鱼养了他,他也养了鱼。
不分彼此,谁规定的伴侣必须保有自我,晏青夷是他的自我,他也是晏青夷的自我。如同筋疲力尽的夜晚,他喜欢含着软下去的那支丑东西入睡。
狙击手躲藏的地方巧妙,可兽人听声辨位的本事远胜过狙击手选位的巧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