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澈捉紧渔夫裤腿布料:“叔叔,我只想做你的人!”
“叔叔看着你呢。”
渔夫用了格外柔和的声音,这人声音不显老态,习惯了竞选演讲,语调循循善诱,不输电台里声线低沉的播音员,“他们碰你,就是我碰你。”
天赐恨恨地瞪着他。
那目光太明显,难以忽视,明晃晃的妒忌。
稀了大奇,孟澈在这个节骨眼儿噗的笑出来,就算有人把渔夫当好东西,可被轮暴也是一件值得嫉妒的事?
他松开渔夫的裤腿,装不下去。
瞥了一眼那七名经渔夫精挑细选的中年男性。
非得活吗?
这样也得活?
犹豫的工夫,听见身后遮挡的挂帘向两侧唰地拉开。
心脏被摔在油沸的煎锅,滋滋缩成一团,凉意却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爬,钻进脊髓,脖子僵到一动不能动,他听见渔夫问:
“小十五,看过活体解剖没?”
渔夫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温,像在播专门给孩子听的童话故事。
孟澈看过,只看过一次,小时候,被看守押回监室,蓝色的挂帘没拉严,他好奇里头为何有电锯响,悄悄探头顺挂帘缝隙看进去,看见和他同样的志愿者,被锯下的四肢。
麻药昂贵,活体解剖过程不能浪费麻药,那名志愿者不小心咬断舌头死掉了。
孟澈回过了头。
手术台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医生打扮的研究员,严格意义那并不是手术台,完全是束人用的铁架,双手双脚,还有脖子,都被铁制枷具厚厚实实箍住,看着连呼吸都不能。
那不是鱼。
那是人啊。
医生消毒手里手术刀,等待吩咐。
“开y字。”
渔夫开口。
悬在头上的刀劈下。
孟澈再次向渔夫扑去:“他不能自愈!他不能自愈了,叔叔,你别……”
渔夫看着他:“求我做什么?我的要求早说明白了。”
醒了?
动不了?
记得么,你七岁躺过的那张解剖束具。
对,就是这张。
它本就不是为儿童设计,以你成年人的躯干,刚好合适枷具弧度。
深呼吸,来,无视把喉骨摁回喉咙的弧形铁枷,可以呼吸,扼住喉咙的不过是一把惊恐,再洒上一小撮儿绝望。
怕什么?
你知道事情走向,你决定接受手术刀,接受电锯,你不得不,否则母亲就要躺在这,替你接受刀与电锯。
母亲不止一次望着虚空呆,目光饱含温柔,那是落在你身上从未有过的温柔,你最开始以为她在看空气里跳动的浮尘,毕竟神爱众人,圣母对一粒微小的浮尘亦能心生怜爱。
母亲吃安眠药,自愈的能力使得安眠药药效不过个把小时,她安安静静地望着灰蓝的窗,一片一片吃,不用水。
母亲睡着了,眼角蓄着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