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赐掏出枪,侧过头看他。
渔夫仍垂着眼,没有任何表示。
枪上了膛,渔夫抬头,杀掉朱丽叶,谁来证明他胸腔里有一颗至善的心脏?
“行了,错不在她。”
他说。
错在诱拐她的人。
孟澈抓着手机。
屏幕亮了两小时,机身滚烫,他无数次点击垃圾信箱,空空如也,朱丽叶没有联系他。
最后一分钟,他和朱丽叶约定好的最后一分钟。
起身,站得太急,椅子被他的腿撞翻,惹得武器工厂里的搬运工人侧目。
侧目,又很快回到手里的活计。
他打过一个偷懒的工人。
那人在渔夫的注视下,麻利打出一颗螺丝,渔夫盯着秒表,夸奖工人打出这么复杂的螺丝全程只需两百秒,真是技艺精湛。
夸完,渔夫转身晃了晃装着成品螺丝的铁筐,说,想不通这么优异的手艺,为什么一个夜班,只做出六十枚螺丝。
眼看渔夫身边跟着那警卫手往腰上摸枪,孟澈冲上去,一脚踢在工人胸口。
当着渔夫和工人的面儿,他细致地殴打了那名工人,工人最开始还在求饶,到最后被口中血沫呛到不出声。
一副眼看咽气的模样。
孟澈仍不停手,直到渔夫带着警卫离开武器工厂。
兽人没那么容易咽气,他避着要害踢,看着张牙舞爪,落下来时用脚腕关节承力。
工人在医院住了三天,他的脚瘸瘸拐拐了三礼拜。
一路闯了四个红灯,回地下室。
只要还在天壤国国土,就压根儿不存在安全的地方。
朱丽叶失手,渔夫找到他头上是时间问题。
做最坏的打算总归没错,别等最坏砸脑袋上,两眼一懵。
苏珊还是看着他笑,拘谨地围裙上擦擦手指:“少爷。”
孟澈也不由自主朝她笑。
满打满,只离开两天。
再看见晏青夷的脸,恍惚得不成,几个世纪大概也不过如此。
小白不知孟澈这些天去哪里狩猎,撒气漏风地撒着娇,用脑袋顶他裤腿。许是脑袋被摸得太勤,中间那一趟毛明显比其他地方秃,能看见里头粉茸茸的皮。
避开小白缝补过的肚子后半部分,孟澈兜手抱起猫,塞到苏珊怀里:“去找亚撒。”
“少……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孟澈打断她。
苏珊睁大眼睛,听懂了意思,下眼睑瞪得通红:“少爷,我想留……”
“滚!”
孟澈吼,“你死了谁照顾小白?”
苏珊抹了抹眼睛,把小白塞进猫包,小白倒也听话,猫包拉链拉上,大概凭借白猫第六感察出异样,瞳仁颜色扩满眼珠,嗷呜嗷呜开始嚎。
苏珊往门口走。
第一次见,临着红灯区街道,相貌姣好的中年妇女抱着一张小桌似的扁木盒,兜售香烟,那是遭了蹉跎的贫民窟女人,是不愉快的重逢,是他陈年累月的委屈。
该杀千刀的晏青夷,如果不是脑控,如果苏珊真的是老去的爱丽丝有多好。
“他要是不让你照顾袁满,你别往上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