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澈把那些文件带回来,恼怒之下撕掉了几张,回过神,又不吃不睡地粘好。
他没有感动,只有愤怒。
晏青夷早就为他一步步设想好了路:教皇死后,孟先生如何立足。
晏青夷早想好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,晏青夷早就想好了抛弃他!
死亡难道不算抛弃吗?
他哪里来的朋友,兄弟?他就这么一颗心,被晏青夷灌得毫无富余,不溢出来就算不错,哪还有任何人能和晏青夷相提并论?
晏青夷要他活,说得轻松,如果晏青夷死了,他怎么活!
孟澈带着武器工厂的机油味,回到地下密室。
看护在,手里拿着扁形梳,给小白梳毛,见着他进门,笑出眼尾褶皱:“少爷回来了。”
苏珊。
当年被晏青夷脑控假扮爱丽丝的老妇人。
关闭破烂社区之后,苏珊没有去处,孟澈将她领了回来,让她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,她不抱怨,从来都是乐呵呵。
“我去热一热晚饭。”
苏珊站起身,左脚明显慢了几拍,走路显得别扭,上礼拜崴到脚踝,还没好利索。
孟澈:“我来。”
“没事,没事的。”
苏珊憨笑,“天气凉,先生食欲好,晚上多喝了一南瓜粥呢。”
苏珊管他叫“少爷”
,管晏青夷叫“先生”
,孟澈觉得古怪,却没有纠正。
不知道纠成什么,管他叫先生,管晏青夷叫……小姐吗?
晏青夷醒来听见准保恼。
苏珊:“水放好了,晾一晾就可以给先生洗澡。”
“好。”
孟澈点头。
苏珊知道规矩,洗澡换衣服之类的事情,她不做,由孟澈亲手做。
苏珊回了隔壁房间,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和晏青夷。
晏青夷左手上束着锁链,锁链长到支持晏青夷去地下室任何一个角落,除了门口。
那是晏青夷差点走丢后加上的锁链。
订制款,链条上包着胶皮,晏青夷走动,它不会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吵到耳朵,圈住手腕的环形镣铐不光有胶皮,胶皮里层还匝了一圈软垫,避免磨坏晏青夷手腕。
晚上十点多,孟澈打了个哈欠,打横抱起晏青夷,放进浴缸。
手指在晏青夷肋骨和后背上分别探了探,长了肉,却不是苏珊说的食欲变好孟澈买了许多营养剂流食,让苏珊喂给晏青夷,热量奇高的营养剂,只要瞧着晏青夷没有要吐的意思,就一口一口继续喂,不长肉才稀奇。
机油味被浴室的薄荷香薰一衬,不能忍受的难闻。孟澈扒光自己衣服,又打哈欠。
困得睁着眼睛瞧不见东西,错过了晏青夷目光流转。
“噗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