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个子那几年也这样,枕边的晏青夷会给他按摩小腿,松解肌肉。
腿好不少,黑暗中看不清晏青夷的轮廓,伸手扳开台灯开关。
灯亮起来。
枕边空空如也,枕头上留着脑袋躺过的凹坑。
后背的汗顷刻变凉,头皮又刺又痒。
“吱呀”
孟澈侧过头战备级的铁门虚掩着,他昨晚忘记了锁门。
晏青夷不见了。
孟澈不敢调猛虎党去找,晏青夷应该是一个“死人”
,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。
安慰自己晏青夷那副样子走不远,在附近转了半小时,无果,慌张像疯长的荆棘,一寸寸扎开血管和皮肤。
外面下着雨,不算大,雨点好半天落一滴在车前挡玻璃,摊成一颗小圆圈,雨刷器刮上来,擦去雨水。
狠砸了一拳方向盘,余光蓦地乍开一片白光。
太阳出来了,晨曦从小小的乌云里露出尖角。
抓住方向盘的手指莫名了抖,他用力,抓紧,直至手指不再抖。
打方向盘,掉头。
去贫民窟和富人区的交接处。
11岁之后,他从没回来看过那个供养他活命的绿皮垃圾箱。
他以为自己要找很久的路,却意外现,那条路在脑海里如此清晰。
垃圾箱比他记忆中更锈迹斑斑,形状也不再是规规矩矩的长方形,边角稍微打斜,看着濒临散架,环卫车来得不及时,垃圾堆出箱口,高高一大截。
臭气熏天。
肥硕的苍蝇叫声嘹亮。
比手还宽的老鼠滴溜溜钻进草丛。
垃圾箱外皮上沾着不知什么东西变质的黏垢,他要找的人,穿着纯白的家居服,后背紧靠在铁皮的污垢和锈迹上,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清早,附近没有任何人。
晨曦比刚才洒出更多,光束如此湿润柔软,孟澈心口一瞬间盈满了说不明的欣喜。
强迫自己弯了弯唇角,放柔声音:
“晏青夷?”
晏青夷定定望着前方,不理他。
明知这人不会理他,孟澈还是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小雨啪嗒啪嗒砸在垃圾箱里的塑料袋上,被雨水沤烂的食物着馊气。
孟澈不嫌脏,挨着晏青夷,一屁股坐在湿草地,伸出手掌,接着坠下来的雨点儿。
掌心被砸得痒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晏青夷说。
孟澈瞪大眼睛,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