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不出的眼泪淤积在眼球表面,变成硫酸之类,烧得眼球和眼皮灼痛,孟澈忽然绷不住道:“那就叫醒他啊?”
“三个月了吧?”
周立反问,“你没试过叫醒他?”
他当然试过。
呼唤晏青夷的名字,对着晏青夷流泪。
自己玩自己,玩到乱七八糟,明明晏青夷以前和他商量过好多次,他一次也没有答应过。
他以前不答应的,现在他都愿意,可晏青夷毫无反应。
周立将听诊器摆回便携箱。
“有强行唤醒的办法,刺他一刀给他一枪。但这样会导致记忆错乱和攻击行为。”
周立叹了口气:“等他自己醒过来吧。”
“多久?”
孟澈问,“等多久?”
“我不知道,记录里有人创伤后一辈子没有醒过来。”
周立说。
问诊结束。
孟澈手往腰后伸,摘下别在皮套里的手枪,上膛,端起手臂,瞄准周立。
周立怔了怔,没有看枪口,而是静静看着他,多么可怜他一般。
枪支最终垂下来,孟澈说:“谢谢医生。”
走到门口,打开门上密码锁,侧过身为周立推开门。
周立走出去,忽然转回来:“有事再叫我。”
孟澈意外地抬了抬头,晃晃手里还握着的枪,意思是:你不怕死吗?
周立看懂他的示意,笑了,仍是说:“有事再叫我吧。”
孟澈点点头。
午夜十一点,合上没看完的账目,拿起桌上安眠药。
锡纸包只剩最后一颗,抠出来干嚼,又新开一盒,抠出两粒。
安眠药他隔一天吃一次,不是一天睡得好一天睡不好,而是他被训出了抗药性,连着吃安眠药很快效果减半,隔天吃好歹能管些用处。
那也没有吃完倒头就睡的效果,他吃的这种本身是强效,晚上睡不沉,醒来药效不退,变得傻了吧唧,有时候别人说话重复三四遍,耳朵听见,脑袋处理不了。
孟澈换上睡衣,挨着晏青夷坐,肩膀碰肩膀,不知晏青夷梦游和自己吃多了安眠药是不是类似。
床头的立式电子日历拨到4月5号,没开机让它一分一秒地走,摆设一样定在4月5号,晏青夷给他过生日的日子。
药效轻飘飘覆上来,聊胜于无,赶紧把晏青夷撂倒,自己躺旁边。
好像落下事情没做,想了想,没想起来。
昨晚上一宿没睡着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,身体扛不住疲乏先投了降,顺着药劲一溜儿烟睡着。
靠药来睡其实不舒坦,像被谁绑上了,四肢没一块肌肉是放松的。
脑袋以为他死了,命令腿玩命抽筋,孟澈不得已醒来,屈起膝捏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