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率是死的,开口朝向孟澈,里面糊满了泥沙。
弯下腰,拾起那只海螺,浸在海水里涮了涮,拿起来。
一股腐臭味扑面,里头什么也没有,螺肉可能被海蛇之类的生物叼出去吃掉。没有吃得太干净,一部分螺肉沤在最里头,变成孟澈此刻嗅到的腐臭。
晏青夷给他带回来的海螺壳向来干干净净,壳上没有疙疙瘩瘩,比珍珠还光滑,他爱不释手地捧着,听里头的海风。
难以想象他的宝物和手里这玩意儿是同类。
抬手将海螺壳丢向海面。
连个涟漪也没有,打在前推的海浪上,跟着沉下去。
揪着海胆的刺拎起它,手臂高高一扬,将它也丢回海水。
“还给我!”
他腾地站起来,朝海水喊,“还给我!”
海水不回答。
孟澈挪了挪屁股,靠在楼梯护栏上。
晏青夷哪一次没有让着他,他就在这里等。
凉意从后背爬到后颈,反应片刻,扫见不小心浸到海水里的尾尖儿,一把捉起来。
捋掉绒毛上的海水,牵起干燥的纯棉睡衣衣摆,包着它来来回回擦了半天。
擦完,两只手攥着尾尖,防止它再掉到水里。
他不知道怎么道歉,没向晏青夷道过歉,真做错事,只要把冒着蛋糕味的尾巴尖儿放进晏青夷手里。
海风很快吹干了茸毛,茸毛的手感却变得糟糕,像市货架上最便宜的毛绒玩偶,粗质毛绒僵硬涩手。
茸毛之间析出了盐粒,拨了拨盐粒,阖拢眼皮。
海水冲刷他脚上的鞋,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坐在一片冰凉里。
“奉献!”
“教皇应该为人类希望奉献!”
“接受解剖!”
“无上光荣!”
孟澈撬开自己的眼皮,动了动脑袋,脑袋被人偷偷缝了一颗大石头似的,稍有动作,不受控地往后栽,手本能一把抓住护栏。
阳光灿烂,海水不再漆黑,布满波光粼粼的星点。
“将救赎分享给每一位信徒!”
“无上光荣!”
猛地回过头,看见天壤桥上经过的游行队伍。
队伍前列的神职人员穿着圣临教黑袍,信徒们一行一行、一列一列对得比田字格更整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