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打方向盘,手腕上锁链哗哗响。
孟澈满口脏话,宣泄一路,口干舌燥骂得没词儿,心不设防软了一下晏青夷查到他去见渔夫那一瞬,会是什么心情?
不管孟寥寥是不是真的在晏青夷7岁时去世,就算晏青夷真的和孟寥寥好过又怎么样?
把她当成别的女人就行,晏青夷又不是没有过别人。
晏青夷什么样他都要。
情绪如海浪退潮,来的汹涌,去的飞快。
他追上了晏青夷的车。
孟澈一拳砸在方向盘,砸响车笛,没撒手,“滴”
声警报拉出直线。
前方那车没停。
孟澈心里慌,距离逐渐过于接近,他的脚愣是不松油门,等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,车头一脑袋撞在前车尾部!
惯性往前抢,孟澈脑门再次磕响车笛,“叭”
一声。
“哐啷”
保险杠砸在地面,从车里边听一样倒牙。
抬手推车门,没推开,解安全带,手在肩膀划拉半天,低头一看,根本没系安全带。
直接侧身,一脚踹向车门。
风吹凉一脑门汗,仍晕头转向。
晏青夷的车刚好被他别在天壤桥上,车左前方轮胎卡进防护栏间隙,完全悬了空。
“晏……”
那男人在他面前掠过,翻下护栏。
“噗通”
男人跌进海水,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。
孟澈跑岔了气,两手扒在护栏往下看,腿一软,扶着栏杆坐地上。
这高度他跳不下去,桥面距离海面十几米,他的确是猫科兽人,但既没有真猫的两三百块骨头,也没有用于缓冲的肉垫,这么砸水面上,保住命,也会摔折腿。
天没有要亮的意思,海也一片漆黑,浪花偶尔拍打出几声响儿。
“晏青夷!”
朝那片漆黑喊了一声,海水吞没他的呼喊,心脏没由来一阵紧缩。
天壤国就这么大的地方。不论晏青夷在哪儿,都不会让他找太久,可大海不一样,那是人类没有征服的领域。
孟澈起身往前,顺被腐蚀得孔孔眼眼的石头台阶走下去,手腕上的锁链垂下去,随着他走路哗啦哗啦晃,海浪声逼近耳廓,那是没有尽头的腥咸。
没有尽头,因为地球是圆的。
被自己气笑了。
再往下,台阶被海水漫过。
太阳姗姗来迟,迟到不说,只吝啬地洒下一点点微光。
孟澈借着光,无意间瞥见一颗海胆,沾在台阶角落,一动不动。
除了红灯区餐厅后厨摞满箱的食材,还是头回见活着的海胆。
视线沿着海胆往上,海水碰不到的台阶上,掀着一只海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