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从监控摄像头范围消失,渔夫转过身,走到那个行李箱面前,指腹在箱皮上触了触。
拽下拉锁。
松手,行李箱盖因惯性摔在地上,完全敞开。
里面是尺寸和行李箱严丝合缝的透明防腐盒,防腐液的气味散出来,盒子里泡着一具躯体。
只有脖子以下的躯体,蜷曲在防腐液里,抱着膝盖,依稀可见当年的幼小。
第55章别逼我电你
花洒喷凉水击皮肤,孟澈抬手扳开关,扳最大。
凉水水柱变粗,他站着不动,扫见手臂内侧被水柱击出淡红。
指肚早已泡出白皱,指甲也浸了太久的水变软。
孟澈背过身,凉水顺脊背往下,汇聚到尾根。
总觉得身上还有渔夫小院沾上的香薰。
o15号标本。
你在他心里不如o15号标本。
你在他心里不如o15号标本。
你在他心里不如o15号标本。
低下头,抬手揉眉心,眉头皱太久,眼皮绷得难受。
不过是渔夫的把戏,不能落进圈套。
水绕到额角,途经太阳穴,顺着眼角凹痕钻进眼睛。
刺痛。
抬手揉了揉眼睛,然而水不是沙子,用手揉是揉不出的。
抬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渔夫的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。
四岁,他为了一块糖,告诉穿制服的人,爱丽丝在哪一扇小门里。他不愿意当出卖母亲、害死母亲的人,自我逃避,美化记忆:母亲图财把他卖给实验室。
八岁,或者九岁,记不太清楚,为了逃避研究员的针头,主动抱住了“叔叔”
脖子。
十一岁,逃出实验室,守着他的绿皮垃圾箱。
逃避就此变成等待。
他想起上礼拜和晏青夷去看的戏剧《等待戈多》。
流浪汉从早到晚,日复一日,等待一个叫戈多的贵人,救他脱离苦海。
他其实和那个流浪汉没本质区别,区别在于,流浪汉的运气不如他。
流浪汉没有等到戈多,而他等到了晏青夷。
逃避,等待,等待,逃避,逃避。
关键节点,全是被动式,他活得如此被动,现在又要逃避。
现状很好,不敢设想现状不保。
关掉水龙头,没擦身上的水,滴滴答答走到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