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觉的房间当然会让孟澈感到不舒服。
“关上门。”
渔夫开口。
孟澈的手指擦了擦裤线,急于寻求一点点安抚似的,最终回过身,推上门。
密闭的房间。
不像周日高尔夫球场里的阳光房。
只开了一盏台灯,更像当年关押小十五的实验室监室。
渔夫搓了搓手指,指腹摩擦,他记得小十五的皮肤摸着是什么感觉。
小十五太瘦了,骨头似乎能轻易被摸碎。
他知道自己毁掉了这孩子的一部分,有关于信任的那部分,他是照在这孩子身上的阳光,拯救了对方,让小十五再也不用遭受那些实验试剂。
他是小十五最信任、最感激的人,至少曾经是。
他清楚小孩子每一段心理变化。他把小十五抱到腿上,透过小十五去看十岁的孟寥寥。
小十五越惊惧的眼神里,他得知小十五已经明白他做的是什么。
他把小十五当作自己的港湾,在小十五面前哭泣忏悔,抽自己耳光。
忏悔不耽误他继续摸小十五纤瘦的骨骼,以及亲手毁掉小十五的信任。
从今以后,小十五永远带着他的烙印,再也无法全身心地去信任任何一个人。
父债子偿。
更何况,晏青夷是孟寥寥为晏肃生的孩子。
房间里,长达十分钟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安静让渔夫深感悦耳,孟澈不会离开,一人敌不过千军万马。
晏肃不行,晏青夷也不行。
他可以镇压激进派游行,也可以让激进派暴动。
只是现在暂时需要圣临教,需要那些信徒的钱,等到武器工厂建成,等到钱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……
他就可以看这孩子跪下哀求。
渔夫笑了:“怪不得晏青夷要让你姓孟。”
这一句里有太多隐含的意思,也可以是任何意思。
孟澈果然皱起了眉头。
渔夫:“把o15号标本拿给我。”
孟澈:“编号标本……都在人类希望实验基地,那里已经关很久了。”
“基地靠晏青夷的瞳孔能解锁,”
渔夫说,“你管他要,看他给不给你。如果不给,说明你在他心里不如o15号标本。”
他放孟澈离开。
而后站在门口,看着监控上的孟澈,那条长着白色兽尾的青年走出渔夫小院大门,上了一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