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丽叶笑着,和从前一样,甜美中带一点青涩。
孟澈没有扑上去拧断她的脖子。
他不能。
愤怒没了出口,返回来戳进自己肺管。
想扇自己两个巴掌,自以为聪明地架空阿奈,让朱丽叶管海鲜账目,甚至还打算后期把总账也交给她打理。
这两天,他反复思考朱丽叶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策反。
看见她笑得这样天真自然,孟澈问道:“一开始你就是渔夫的人?”
朱丽叶点了点头。
“全是假的?”
话出口,孟澈有些后悔,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。
“前男友是真的。”
朱丽叶说,“确实谈了恋爱,他也确实不让我出门工作,我把他串成了标本,他现在安安静静躺在溶液里,没法儿跟我吵架。”
孟澈说不出话。
朱丽叶:“我确实学的会计,放心,你的账我没做过手脚,毕竟我的目的是获取信任嘛。”
他得为自己的愚蠢买单,可偏偏这时候,忍不住想起19岁那天,光着身体走向社区门口,朱丽叶给他送了衣服。
“为什么要跟着渔夫?”
他问。
朱丽叶停住脚步,两手抱在胸前:“为什么要跟着晏青夷?”
冒犯。
晏青夷和渔夫相提并论,于孟澈来说,简直没法儿比这更冒犯。
孟澈咬住牙,没说出丧心病狂的话。
“我父母,因晏肃那伟大的爱情而死,”
朱丽叶倏然笑得俏皮,“猜猜谁动的手?”
孟澈站着不动。
朱丽叶抬起两只手,握住他的手,模仿儿童时期的晏青夷执行死刑的姿势。
孟澈抽回手:“……你长得很年轻。”
朱丽叶笑着,她抬起手指扶住自己眼尾:“还不够年轻,晏青夷用什么护肤品?他怎么把自己保养成青春永驻的样子?”
孟澈沉默好一会儿,说: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阳光房里,渔夫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水,抬头,孟澈刚好走进来。
这次没打扮成球童的模样,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双眼下方覆着淡淡的乌青,比上次憔悴不少。
憔悴了反而顺眼,还不够,最好哭得涕泗横流,跪在他面前,除了哀求什么也做不了,变成破破烂烂的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