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澈一巴掌拍开晏青夷的手掌:“王八蛋晏青夷!”
胸腔里的心脏被吼声共振到将将脱落。
厨房难闻极了,南瓜粥焦糊味、呕吐物的气味、血味。
胃液把声音灼得难听至极,孟澈扯着声带嘶叫:“我说没说!我不知道,你他妈的要告诉我!你掉头能活,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
晏青夷没有说话,苦海吞噬了他,血从男人鼻腔异常缓慢地流下,晏青夷就在这时伸手搂住了他。
“为什么”
戛然而止。
水腥味依然是那股水腥味。
孟澈一阵后怕晏青夷不是不告诉他,晏青夷根本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头掉能活……也许再晚几分钟,几秒钟,晏青夷就会彻底失去体温。
晏青夷揽着孟澈,趁孟澈看不见,抬手摸了摸鼻腔流出来的血。
不是血,指尖搓了搓,确定那是脑组织之类,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,搓不开。
他的脑子顺着鼻腔流了出来,解释了他看清朱丽叶手上铁丝时,身体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与脑子协调作出反应。
孟寥寥告诉过他,唯独脑组织没有再生功能。
起先只是偶尔的踉跄,部分平衡能力,失去之后很快地习惯,便不以为然。
孟寥寥提醒过他,脑控绝不能滥用,如果你不想变成一个浑身每一块都是好肉、但瘫痪得一动不能动的人。
六岁的他反问孟寥寥怎么得知,孟寥寥说自己陪一个朋友做练习,练习了一礼拜,她的左手再拿不起筷子。
周日。
高尔夫球场,阳光房。
阳光房外是一片小花园,老板并不理解少即是多的道理,移栽的全是花朵壮大的品种,一个赛一个茂盛,没有任何一朵愿意矮下来作配,看过去一片混乱。
浪费。
如同把上等的食材胡乱塞进一口锅,煮出一盆猪食。
渔夫静静地看着花,今天没有打球的兴致。
他是天壤国国民,自然忌讳浪费,所以派去了朱丽叶。
抹的是晏青夷的脖子,这颗石头却能砸到两只小鸟。
晏青夷脑控了那94个激进派,有几个还算争气,自我意识强的那十来个人一天缓了过来,还有一半的人,处理了,没闲心等他们苏醒。
废物就是废物。
从前孟寥寥只陪他练习一个礼拜,他七秒钟就能从受控的状态苏醒。
麻醉剂能训练出抗药性,脑控自然也能,没有什么东西不可抵抗。
渔夫抬起手,轻轻压了压脖子上的血痂,结痂期总是痒,麻烦。
他看了看阳光房里的时钟。
孟澈该到了。自以为拿到了他把柄。不过还是当年主动坐在他腿上,搂着他脖子的小男孩。
把柄只有当事人害怕才能称之为把柄,他接受自己的瑕疵,尤其是他已经为之付出过代价的瑕疵。
要是真算起账,他付的代价过于慷慨。
高尔夫球场门口。
女孩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,百褶裙刚好盖到膝盖,青春洋溢,看起来像女高中生如果那双手没割过晏青夷的头颅。
“先生让我带你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