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青夷的头到打理的日子了,前边儿额稍长,几乎盖到眉毛,骨骼优越的下半张脸被湿巾遮住,只露出眼睛和鼻梁那一段,看着跟他妈十几岁似的。
手痒,一巴掌拍在晏青夷后脑上方,打得晏青夷淌出一串血。
晏青夷挨完,没反应过来,歪着脑袋捂着湿巾。
“你庆幸吧,”
孟澈说,“是你捡我不是我捡你,不然你得一天被我揍八回。”
晏青夷没搭话,仰在靠垫上,头没有仰多大角度,微微抬起下巴。
只变化这样的角度,那双眼便从之前平视变成垂眼。
这些多年,孟澈早已熟悉晏青夷每一个眼神,比如像现在这样,是欣赏他身上的惩罚印记。
激进派那些人拽开他衬衫,衬衫衣襟勒得胸到现在还有痛感,敷了辣椒油一样。
孟澈咳了一声,装看不懂。
转头从车门手扣里找到一盒冰贴,流鼻血往脑门扑凉水管用,他拆开包装,抽出一贴,撩开晏青夷头。
贴完,捋了捋冰贴翘起的边角,指腹摸到晏青夷额头,眉头皱起来,这冰贴还不如晏青夷凉呢。
眼见着又一团湿巾被血浸透,孟澈急得像热锅上的青蛙,一会儿一抽冷子东找找西翻翻,晏青夷却一副懒散,手顺孟澈脖子溜下去,隔着布料在孟澈胸口精准地屈指一弹。
“被看了胸?”
晏青夷问。
前边还坐着司机,孟澈不想跟他聊这个,况且他怀疑晏青夷根本故意打岔,他观察着这人毫无颜色的唇:
“除了流鼻血,脑袋疼吗?有别的感觉吗?”
“不疼,没有。”
晏青夷回答。
孟澈盯着这男人,盯了五秒钟。
如果真没有,晏青夷会继续回到颜色话题上调理他,还特意回答他“不疼,没有”
,那么就是有,多半还非常有。
闷着琢磨片刻,孟澈抄起西装外套,盖到晏青夷腿上。
晏青夷瞥他一眼,起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直到孟澈的手毫无铺垫伸向关键部位。
手帕式湿巾登时被晏青夷揉回皱巴巴的团儿。
孟澈哼着小曲儿摆弄丑东西这东西比它主人诚实,晏青夷不肯跟他说实话,这玩意儿的反应程度告诉他,晏青夷头疼成什么样。
丑东西状态糟糕,懒洋洋地只给他一半反应。他的手离开,那一半反应也迅消下去。
这得疼什么样,能让丑东西这么无精打采。
孟澈收回手,给晏青夷换了几张湿巾,按照这男人的讨厌礼仪草草叠成一沓,平平整整递过去。
一半生气一半心疼,身体前倾,再一次扳开身前的车载储物盒,里面有备药,以前执行完死刑,晏青夷需要连着吃两天镇痛片抵抗肌肉痛。后来不执行死刑,药品也常换常新。
孟澈转过药瓶瓶身,眯着眼找到那行芝麻大小的生产日期,确认日期新鲜,把药瓶放到晏青夷腿上,手伸向座椅下方,去摸成联的矿泉水。
攥手里拧开瓶盖,耳边传来嘎嘣嘎嘣的脆响,嚼糖豆似的。
撇过头,看见药瓶里一半小药片被晏青夷倒进嘴里。
晏青夷表情如常地咀嚼一大把药片,接过孟澈手中的矿泉水瓶,仰头灌下半瓶水。
怎么,现在镇痛片做成了小甜丸?
孟澈拿回药瓶,凑瓶口嗅了嗅,就是正常药剂的气味,不好闻极了,让他顷刻联想到实验室和那些穿白大褂戴蓝口罩的研究员。
他挑起眼皮看晏青夷:
“不苦?”
晏青夷慢慢压过来,撤开捂在脸上的湿巾,鼻血已经不流,晏青夷捏开他的嘴,舔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