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笑不出,你笑个屁?
竟然还掂了掂厨刀重量,他不做饭,不知道这把刀是专属用来切肉的还是切水果的,嗅不出,刀刃上只有那股特殊水腥。
他叹了口气,走回晏青夷面前,看进男人的眼睛:
“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晏青夷眼神空洞,格式化一般的空洞,将孟澈的思路一下子彻底清空。
晏青夷缓慢地朝他伸出两条手臂。
乖巧。
孟澈蓦地想起去执行死刑的男孩,穿着一身纯白圣袍,两手握住死刑犯的手,直到对方躯体散出焦糊气味。
晏青夷半跪下来,在孟澈面前半跪,两条手臂举高,抬到他眼前。
像录像里,侧过身让神职人员检查自己处刑过的尸体。
伤口有一小半已经复原,血污干涸在那条手臂上。
孟澈看着鲜红的横格,后背针刺一样冒出一根根冰凉,他握紧那把厨刀跟着蹲下来。
“谁对你做过这种事?”
晏青夷目光没有波动。
实验室的死亡有两种,一种是被处理,另一种出现在试药当场。
孟澈记得清清楚楚,排队等待试药时偷偷和他打过招呼的“志愿者”
,就排在他前一位。
电极片贴到了志愿者小小的心口,药物注射完毕,只有固定志愿者四肢的铁架出吱嘎吱嘎震响。
电极片连接着的监控仪器屏幕上变成一条直线,直线之后,还多出两声“吱嘎”
。
铁架和志愿者都不动了。
志愿者看上去比他还要小,瞪着眼睛,大张着嘴,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仪器“滴滴”
。
孟澈记不清那是自己第几次见到死亡,试药过程中突的心脏骤停,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例。
晏青夷的眼睛让他联想到心率仪器上那条永不再波动的直线。孟澈心脏通通跳着,观察着男人的眼睛:
“我是谁?”
空洞一点点聚焦在孟澈脸上,晏青夷仍举着两条手臂,嘴角的梨涡却露出来:“小猫。”
还认得他,孟澈舒一口气。
闭了闭眼,伸出手臂,拨着手腕上那条人鱼之泪往上。
紧张抽干口腔的水分,皮肤上全是汗,摩擦力撑着手链卡在小臂,露出腕骨。
他把掌心朝向晏青夷,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血管,深深浅浅,与筋脉交错。
哪怕几分钟前,孟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对自己干这事。
他那么幸运,那些药剂没能毒坏他的脑子或者躯干;那么幸运,从尸骨堆积的实验室里逃出来;那么幸运,破伤风夺取他性命前遇到晏青夷。
他做梦都想活着,怎么可能伤害自己?
心理准备时间久了些,落刀的动作快,却被晏青夷察觉,刀尖只扎破皮肤,再也刺不下去被晏青夷劈手夺走,“当”
的甩在地砖。
刀子落地声响在孟澈耳膜持续,变成啸叫的耳鸣。
刀尖实在锋利,只在他手腕内侧点了一下,血便汩汩流出来。
晏青夷捏着他的手,嘴角动了动,眼睛上那层阴翳一瞬间剥离:“孟澈,你干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