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地亚瞪圆眼睛,展现教科书般的倒吸一口凉气。
孟澈转过身,没把门全打开,开一道缝。
“你干嘛!”
卡地亚在他身后嚷。
“我去看看走了没。”
孟澈说完,侧过身从门缝挤了出去,回身关上试衣间的门。
意外。
又没那么意外。
这里是圣临教教会旗下的商场,楼下为信徒提供灵修指引的服务室还没剪彩,如此大规模的商场,通常由晏青夷亲自剪彩。
孟澈确实没想到今天就能“偶遇”
,以为还得再陪卡地亚逛个两三天才能完成偶遇。
晏青夷没穿主教袍,衬衫西裤,戴着一副黑茶墨镜。零星儿的客人朝晏青夷投去目光,只是觉得晏青夷长得惹眼,并不是认出了他。
孟澈靠着商场画着湛蓝海浪的墙壁,朝晏青夷行注目礼。
晏青夷出乎他意料地冷淡,从他身前经过,脚步只是稍缓,并未专门停下,眼睛也没完全正视他,从墨镜那一小段缝隙中扫过他:“试衣间里不通风,你朋友会觉得闷。”
孟澈定格住,消化晏青夷说的内容。
不过两年,就不再试图剜下每一双看向自己的眼睛,变成了这样?
被洗脑了?自己给自己洗脑了?
怎么了,现在想做善解人意的养育者?
请问哪个养育者会做出晏青夷做过的事?
晏青夷真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孟澈死盯着这男人的背影,此刻的背影和从前无数次的背影重合,脑中愤怒的声音吼道:他要走!他又要走!
几步扑过去,一把抓住晏青夷手臂!
不远处保镖急忙要上前,被晏青夷抬另一只手制住,随即原地不动。
孟澈拽着晏青夷,身体半机械化地回到之前店铺,并排两间试衣间,一间关着门,他将晏青夷拖进敞开门那一间,然后抬腿踢上门,拧上锁。
晏青夷说的对,试衣间确实闷,可再闷也没有实验室仓库笼子里闷。
最近总是想起刚被晏青夷捡回去的那段时间,那时他们的关系是纯粹的养育者和被养育者。他死里逃生,睁开眼睛就找晏青夷,梦里也迷迷糊糊喊晏青夷。
他体重还不到三十公斤,几乎长在晏青夷身上,成为挂件一样的玩意儿,吃饭他就坐在晏青夷腿上,晏青夷一口一口喂他,汤还烫口,咽下去,烫得眼泪汪汪。晏青夷检查他的舌头,问他是不是小傻子。
喝水也会抱着他,倒水也抱,托着他的腿,他会扒着晏青夷的肩不掉下去。
病好利索,拥抱变得不那么频繁,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还是生病好。
他不像爱丽丝的儿子。作为实验室研究员,爱丽丝义无反顾带着身为实验品的爱人逃出实验室,这么高尚的人,怎么会生出他来,他是晏青夷的孩子。
即便是想象,也不能容忍晏青夷和任何女人生下他,是宙斯那样,闹头痛,痛着痛着,从头颅里生下他。
救他,养他,侮辱他,折磨他。
试衣间里不光闷,上面封了顶,空调进不来,待上一会儿热得不像话。
晏青夷在看他,隔着墨镜。
他被晏青夷关起来胡来的那个月,晏青夷也用这双眼睛看他。
欣赏著作一样欣赏他红肿麻木的部位。
仔仔细细地看,一边抽烟一边看。
冷气一下下刺激破溃的黏膜,晏青夷会往那地方喷一口烟,让刺激变得更加强烈。
想象勾起燥动。
“孟澈!”
隔壁试衣间突然传来卡地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