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吓我一跳。”
孟澈肩膀往下沉了沉,表情重新放松,“我那是大猫味儿。”
海水将孟澈额前的刘海儿吹乱,盖在额头上,孟澈比他认识的所有19岁孩子都更早熟。袁满扭动脑袋,看着孟澈身后垂在沙滩上的尾巴,白色的绒毛在多云的天空下反射出干净的光,偶尔擦着沙滩扫动几下,滚上好多沙粒。
袁满下意识伸手,想拨走绒毛上的沙子,手臂绷紧,够不到,他缩回手。他生下来因为脐带绕颈而脑瘫,这么多年也一直习惯着它,嘴角没由来地抽搐两下,他问:“那你、小时候、蹬不蹬尾巴,和……自己尾巴打不打架?”
孟澈盯着他眯了眯眼睛:“别以为你坐轮椅我就不揍你。”
“你、你没打赢尾巴。”
袁满说。
“打赢了。”
孟澈回答,“我就没输过。”
他们俩在沙滩上待到天色渐暗,天际烧起一线红色的云。后来,那抹红光在他没留神的功夫逃跑,剩下一片遗憾的灰蓝。
孟澈把他送上地铁,袁满顺着步道拨动轮椅。
亚撒在楼下,在等他,看他过来,上前自然接过他的轮椅把手。
到了家,亚撒把他推回书房桌子前,从兜里掏出之前拿走的正方形绿色芯片,放在桌上。
袁满愣了愣,把芯片收回小盒,还以为亚撒会继续为难他。
孟澈给自己买了一台摩托车。
学怎么骑的时候崴了脚踝,歇了一个礼拜,脚踝肿起来的包没消利索,他又捣鼓骑走那台摩托。
一旦学会,这玩意儿就不再吓人。
小时候流浪遇到野猴子,野猴子动作敏捷,一巴掌劈手抢走他即将填嘴的食物,他不敢追,怕打不过野猴子,有一次凭着股愤怒追上去,被猴子挠花了脸,但也成功抢回了食物。自那之后,他就不怕野猴子了。
斗兽里,敢和他上擂台的多数是新人,老人被他揍了好多遍,他不嫌烦观众也嫌没新意。
几个月,名声大噪,观众至少有一半专门来看他,他坐地起价跟阿奈提坐庄,不然就不打。
阿奈说自己做不了主,当晚有个拄龙头拐的老头儿来见他。
老头叫塞昂,是阿奈的父亲,红灯区真正的主人,教父一样的人物,有门徒有名望,和圣临教不对付,其实也没敢多不对付,圣临教让哪一块业务暂时停一停,那一块业务就麻溜儿挂上整顿招牌。
老头近二十年低调得过分,近年最高调的一个事还是阻止实验室重开。
不过那也不是这老头阻止的,是孟澈绑了晏青夷,最后实验室重开才搁浅。
孟澈觉得塞昂活得挺浪费,他要有塞昂的名望和大把忠诚的手下,他敢跟圣临教对着干,他是跟圣临教对着干的最佳人员对面的主教阁下会给他兜底。
塞昂请他吃寿司。
他喜欢寿司,他只吃寿司上面搭的那层鱼肉,晏青夷会帮他吃掉底下那团米,没有帮忙,他得连着米一起吃,吃了几颗就觉得饱。
“斗兽的拳赛我场场都看,我满意你。”
塞昂说,“人得先是动物,然后才是人。”
孟澈举起酒杯,和塞昂碰了碰。
本来是想要在斗兽坐庄,不过那是计划和阿奈谈的内容,现在红灯区的主人坐在他面前,他再一次坐地起价:“我要整个斗兽。”
塞昂脸上一点儿意外也没有:“知道我的组织叫什么吗?”
“猛虎党。”
孟澈回答。
塞昂:“你的基因是百分百家猫吗?”
孟澈掏出手机,翻到基因检测报告照片,亮到塞昂面前:“还有4o%西伯利亚虎。”
“那你更适合留在这里了。”
塞昂说,“跟着我吧,我做你的父亲,教你如何成为猛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