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闻的手停在窗框上,关好窗,拉上窗帘。他回到床边,在陆离额头上印下一吻:“明天还能走更远。”
陆离在枕头上点点头,眼睛已经半闭了。
隔壁隐约传来键盘声。他把灯关掉,在陆离身边躺下。
窗外的山风还在吹,穿过树梢,绕过屋檐。而他的爱人就在身边,呼吸轻浅,肩膀温热。
他还没来得及想好,等病毒引爆了他们要往哪儿去。往西是山,往东是海,往南有丘陵,往北有雪原。
但他们可以边走边想,只要在彼此身边。
他调整下姿势,让陆离枕得更舒服。
今天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。他这样想着,嘴唇贴着陆离的顶,闭上眼睛。
第84章那些都是你,同一个你
安全屋的客厅很小。陆离扶着沙靠背站起来,右脚试探着往前踩了踩,膝盖绷了一下,又松开。聂闻坐在两米外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树状图,目光跟着他挪动。
“你忙你的,别看我。”
陆离说。
“没看。”
“你明明在看我。”
聂闻收回目光,落在纸上,竖起耳朵听陆离右脚落在地上的摩擦声。
前几步还算稳当。右脚落下去的时候停了一下,膝盖没有打弯,像一根木棍似的杵在地上,左脚跟上,身体晃了一晃。聂闻不由自主又抬头去看,两只手悬在大腿上方,努力克制着没有起身。
陆离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:“你坐好,别动。”
聂闻把手压回膝盖上。
后几步走得慢了些。脚掌落地时能看出他在刻意控制,脚尖先点地,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扶住门框喘两口气,后背的汗已经透了薄衫。
“……多少步了?”
“来回一共二十一步。”
聂闻说。
“昨天是几步?”
“十来步吧。”
陆离咧了下嘴:“那今天进步了。”
他松开门框,转身往回走。右脚还是拖着的,但拖得比昨天短了一些。
聂闻站起来,想伸手去扶,陆离抬了一下左手挡开他:“我自己走。”
语气不算强硬,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。聂闻就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挪回来,在沙旁坐下,把右腿伸直搁。
聂闻等他呼吸平了,开口问道:“累吗?”
“其实不累,就是喘得厉害。”
陆离胸口起伏了几下,“比昨天好多了。昨天是麻的,今天是酸的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,“酸说明有知觉了,对不对?”
聂闻点头:“对。”
陆离肩膀的轮廓顶起外套,领口露出一小片纱布的边缘。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,像风穿过门缝嘶嘶地响。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:“那明天争取走三十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