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o章会好的
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严翊关上了。那种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哭声渐渐平息,聂闻的脸还贴着他的手背,呼吸依然急促,肩膀还在小幅度地抽搐。
手上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,被泪水打湿后闷热得很。陆离的手已经有些麻了,麻意顺着指节往上爬,密密匝匝地扎着骨缝。他想抽出手来换换姿势,哪怕只是轻轻活动一下指关节也好。但聂闻的脸还压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纱布上,带着让人心慌的温度和湿意。陆离强忍着没动弹,想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做些什么,但重心一挪换,身体里就撕裂般的疼痛,只好也僵在原地。
两人的姿势维持了很长时间。聂闻的呼吸一点点变缓,身体里抽走最后一点力气。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头从陆离的手背上滑落,搁在枕头边缘。他膝盖滑开半寸,跪坐在地板上,上半身趴在床边,身体蜷成不自然的形状。
他没有睡着,半阖着眼,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。
陆离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额角一片红红的擦伤。聂闻的手指还攥着他的纱布边缘,指甲隔着布料嵌进他的掌心。
严翊站在外头,听着里面总算安静下来。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,端着一碗红糖煮蛋走了进来。门一推开,陆离下意识抬头,和他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他看着聂闻的姿势,语气一转:“哟,你俩cos雕、雕像呢。”
陆离皱着脸,做了个“嘘”
的口型。严翊把话吞回去,碗搁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这样多、多久了?”
他用夸张的气音问。
陆离也压低声音回答:“没动过。”
严翊暗自叹气:“对了,宠物店那边我打过电话了,刀疤挺好的。老板娘说它吃得香睡得好,和宠物店其他小猫都相处得不错,让我们别担心。”
陆离怔了一下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等你俩缓过来了,我再去接它。”
严翊搓了搓手,“不过话说回来,它比你俩省心多了。你俩一个躺着动不了,一个坐着一动不动,我一下看两个,头都大。”
陆离扯了下嘴角,想笑又没力气笑。
言语半蹲下来,伸手探探聂闻的额头。聂闻没有躲,甚至没有反应。他把手缩回来,皱着眉:“又烧了。我去拿药。”
等严翊拿来退烧药和温水,推了推他的胳膊:“把药吃了,聂闻。”
聂闻还是一动不动,好像真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只是雕像是硬的,支棱起来的,他已经软塌塌着没有形状。
严翊凑过去看,那双眼睛还半睁着,虚虚地不知道落在何处,稍微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:“聂闻。”
包着纱布的手戳了戳聂闻的脸颊:“聂闻,把药吃了。”
那半阖的眼皮微微弹动,涣散的瞳孔在陆离脸上落了一瞬,又滑开。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,没有搭理一旁的严翊,伸出一只手,指背从陆离的颧骨滑过。
他的手指冰凉,擦过皮肤时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陆离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,把聂闻的手夹在自己肩膀和脸颊之间蹭了蹭:“先吃药。”
聂闻像被这句话解冻了,终于听懂了什么,把手缩回去,去接严翊递过来的药。
药片差点从指缝中滑掉,严翊眼疾手快推了一把。他把药放进嘴里,眉头也没皱一下地干咽下去。
严翊确认他把药吃了,转头又要去管陆离: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陆离没有力气拒绝。他任由严翊扶他坐起来一点,垫高枕头,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几口带着蛋花的红糖水。
那碗红糖煮蛋想必是他自己看着教程做的,碗沿还有一小圈没冲干净的渣滓,蛋花也搅得不够散,一团一团沉在褐色的糖水里。他慢慢咽下去,嗓子眼里都甜得腻,本能地想皱眉头,但胃里像是终于被唤醒了一样,缩成一团的内脏都慢慢舒展开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聂闻。聂闻趴在那里,呼吸还很粗重,但频率慢了一些。药物开始起效,他终于不再和自己的身体作战,滑入某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沉滞。
严翊把碗放下,坐回凳子上:“我刚刚接到林、林慎的消息。”
陆离的视线从那团打结的头上挪开:“什么?”
“他说,许灼的报告和实际情况对不上,周副局很、很不满意,在公开场合把许灼大、大骂一顿,还说他心理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