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是我没有办法,只能联系了另一位长官,周副局。他告诉我,系统内没有这个编号对应的记录,而记录被认为删改过。删改的人,正是林慎。”
聂闻猛然抬头,撞进许灼的目光。
许灼眼神锐利,神情却很复杂。他沉吟片刻,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,继续说道。
“是谁,有能力让他在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网络下彻底隐形,帮助他在系统最强稽查员的眼皮子底下一次次逃脱?”
“是谁,知道这个噬情种的全部踪迹,有资格申领管制药物,一次次将他带离事现场?”
“是谁,能够让林长官对他也束手无策,为他删改记录,隐瞒甚至包庇?”
许灼深深吐出一口气。
“要么,是曾经最优秀的一线稽查员,现任分管稽查工作的副局长,林慎。”
“要么,就是这位林长官一手带大的,曾经直接负责这项案件的席稽查员。”
“是您。”
许灼的声音陡然变轻,仿佛已经预设到会听见怎样的回答,喉头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空气,“对吗,聂席?”
聂闻的手指在桌下捻着自己的袖口,真到了这一刻,他的心跳反而平稳下来,让他有一种毫无波动的错觉。
“你今天是来审问我的,是吗?”
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
许灼摇摇头,“是我个人想问您,为什么。”
聂闻小小叹了口气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“没有为什么?”
许灼的眼睛红了,“您告诉过我,秩序是文明延续的基石。您那么坚定,那么耀眼。我研究过您的每一个案例、每一次行动,听过您每一次演讲。您就是我心中理想的化身,我那么相信您,您怎么能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一下,猛地别过头去,用手背蹭了蹭眼角。
再转过头来,许灼眼里的泪光已经消失,变成一片空白。
“我恨你,聂闻。”
他眼圈还红着,神情却狠戾起来,“你毁了我的信仰,毁了我的人生,就为了一个……一个噬情种!”
“许灼,你的人生不应该由我来决定。”
聂闻说。
“你住嘴!”
许灼喊道,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想说教我吗?!”
他粗重地喘了几口气,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,拉开冲锋衣的拉链,从内兜里摸出一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