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嗯……”
“……聂总?聂总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出了声音,猛地抬头。
“我的汇报有什么问题吗?”
内容总监问。
会议桌很长,那些人坐在两侧,面目模糊。聂闻张了张嘴,自己的声音像隔了一层玻璃传出来:“……没问题。”
他的呼吸开始急促,试图喝口水冷静冷静,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“哐当”
茶杯从掌心滑落,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,滴在裤腿上。
“对不起,”
他声音尖锐地开口,“我去下洗手间。你们继续。”
他站起来,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他的手扶上墙壁,指节摁在墙面上,好容易拐进洗手间。反锁上门,聂闻双手撑在洗手台上,低着头大口喘气。
整个手掌都在痉挛,他把眼镜随手甩在一边,水龙头拧到最大,掬起一捧冷水想洗把脸。水波在手心剧烈晃动,又哗啦啦地洒了一地。
水柱砸在洗手池里,他抬起头,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,头湿漉漉贴在皮肤上。瞳孔不正常地扩大了一圈,眼底全是血丝。
太失态了。他已经二十年没有这样被动地闻过气味了。手术之后,这些气味本不该再攻击他。他努力平复呼吸,喉咙里出“嘶呼”
的摩擦声。心跳声慢慢退去,他关掉水龙头,抽了几张纸巾,擦掉身上的水渍。
他对着镜子,把散落的头拢到脑后,重新戴上眼镜,等了几秒才推门出去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,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。
敲门声响了两下,聂闻放下手,见林慎推门进来,又轻轻带上。
“身体不舒服?”
“有点。”
聂闻说,“可能是没休息好。”
林慎没有追问,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:“会上没来得及过完,我给你送过来。回头慢慢看,不急。”
聂闻瞥了一眼文件夹,应了一声。手上还在洗茶泡茶,却明显有些走神。
他放下茶壶,手背上还有不小心溅出来的茶渍。
他把一只茶杯推给林慎:“知道了,我看过后和你联系。”
林慎点点头,坐在位置上没动。
“老师还有事?”
聂闻问。
林慎手指摩挲着杯沿,低垂着眼眸,竟显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来。
“是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空,去我家吃顿饭?咱们好久没聚过了,最近工作忙,放松一下……”
“老师,”
聂闻打断他,“你约我吃饭,是想替谁说话?”
林慎的手指顿在半空中。他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: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失去你。”
聂闻没有接话。他的手已经稳定很多,慢条斯理把茶壶里的水倒掉,重新注满。热气从壶嘴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你师母下葬那天,我坐在墓园里想了很多。我想辞职,离开系统。但是你还在那,我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