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闻没有退开。他贴着那片冰凉的唇瓣,感觉那人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,从浅短变得深长。直到陆离的唇沾染上他的温度,直到两人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聂闻闭上眼睛。
雨声潮湿,填满整个房间。
第63章可不可以再一次
轰鸣的雷电已经听不真切,聂闻的世界缩小到这小小一片方寸之间。他尝到面前少年唇瓣上的血丝,尝到那些多年无法言说的苦楚,尝到永生无法遗忘的创伤与痛意。
他却卑劣地觉得,这些苦涩是那么珍贵。他还有机会可以捧着这人的哭湿的脸庞,吻去他的眼泪,分担他的苦与痛。
聂闻托住他的后颈,让他微微仰起头,免得被药片呛到。止痛药融化消失,陆离颤抖的身躯渐渐平息,手指揪住聂闻衬衫的前襟。
他没有理由再吻,只好松开那两片柔软,又眷恋地在上面轻碾而过。他揉揉陆离的脖颈,向后撤,呼吸间的热气洒在陆离的脸颊。
陆离微微睁开眼睛,漆黑的瞳仁里汪着一片雨后清池,从聂闻锋利的眉骨移向湿润的唇瓣。
聂闻的呼吸更重了,他努力找回声线,沙哑着问:“……还痛吗?”
陆离缓缓摇头。
聂闻知道那样严重的神经幻痛不会轻易消失,陆离只是在安慰他。他没有戳穿,只“嗯”
了一声,用拇指蹭掉陆离眼角残留的泪痕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轻声说,试图直起身。
衣领上的手指突然收紧。
陆离并没多少力气,只是轻轻勾连。聂闻停下动作,陆离嘴唇张合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“可不可以再一次?”
雨声太大,聂闻没有听清,俯下身把耳朵凑到陆离唇边。
“什么?”
陆离没有再多重复,他松开聂闻的衣襟,用手指轻轻扶住聂闻的脸。
他闭上眼,牵引着,带领着,让聂闻的唇重新回到它该在的位置。
再次相连的瞬间,两人都忍不住出一声叹息。仿佛流浪已久的两颗心终于找到它们命定的归宿,所有辗转和奔波都已落定。
即使来得太晚,他们都已经历了太多。
聂闻的手牵住陆离,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。又沿着陆离的手臂来到他的脑后,手指伸进那些柔软的丝,将他更深地带入自己的领地。
他轻轻含住那片温润的下唇,像含住一片花瓣。舌尖描摹过唇线,舔舐掉上面沾染的咸涩,然后他探进去,抵住陆离的舌尖。
陆离喘息着,把主动权交还给聂闻。他恍然又回到两人走在城中村小巷的那天,缱绻的阳光,轻柔的风,还有聂闻永远温热的手掌。它们包裹着他,指引着他,仿佛只要聂闻在身边,他就不需要再犹疑彷徨。
聂闻吻得更深了。他耐心地缠绕、纠葛,想要把自己满心的爱意与怜惜全都倾注进去,让那些年一个人的颠沛和苦痛全部消散,让陆离在自己怀抱和亲吻里彻底融化。
是药片,是红茶,是眼泪。
两人都已分不清,也不想再分清。世界太残酷,但他们拥有彼此,世界又那么美好。
不知道是谁先停止了动作。陆离窝进聂闻的胸膛,他累坏了,身体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变得模糊,意识也开始飘浮。聂闻胸前那片布料已经被他捏得绵软起皱,他将自己被吻得晶亮的唇贴上去,环在聂闻颈侧的手臂也缓缓滑落下来。
聂闻伸出手指,将陆离额前的头梳至脑后,又在那片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。
“安心睡吧,我陪你。”
话音落下,陆离最后一丝清醒也完全散去,沉入无梦的安眠。
*
雨后的世界变得清澈。聂闻再睁开眼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窗帘没有合上,前一晚谁都没分出神来。他低下头,下巴抵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陆离从被窝里仰起头,对上聂闻惺忪的睡眼。
“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