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聂闻好脾气地说,温和地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就走,陆离这有、有我呢。”
聂闻点点头,越过严翊看了眼陆离:“记得涂药。”
陆离小小地“哦”
了一声,严翊立刻转头也瞪了他一眼。
聂闻长腿迈开,很快就离开了。铁门关上,陆离莫名感到有点心虚。
严翊转过身来看着他:“什么情况?不是说不、不来了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他小声嘟囔着,眼睛下意识往旁边飘,结果飘到那支躺在一旁的药膏上。
严翊也跟着看过去,目光锁定那一小管药膏,弯腰拿起来。
“什么破药膏……”
他前后检查了一番,看看品牌,又拧开闻了闻,把药膏丢到陆离手里,“叫你受、受伤,不争气。”
陆离没反驳,握住那支药膏。药膏还是热的,带着那个人的体温。严翊已经骂骂咧咧地去洗水果。膝盖被按揉过之后还微微着烫,陆离隔着裤子悄悄摸了摸,耳根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。
第32章你也有弱点,对不对?
铁门在身后合上,陆离和严翊叽叽咕咕的声音被关在门内,渐渐消失。聂闻走回车内,坐进驾驶室,整个人还有些飘飘然的恍惚。
难道又烧了?他抬手摸了摸额头,没有,体温正常。
自己凭着一腔不知道哪里来的莽撞敲开了那扇门,连日来的疲惫和惶然在重新看到陆离的那一刻终于彻底击倒了他,叫他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力气。他本来想送完药就走,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他已经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,用手掌覆上了那人红肿微烫的膝盖。
但陆离接受了,没有推开。在他坦诚地剖白一切之后,还允许了他的靠近。
陆离的心跳声那么响,和他自己的一样,在狭小的房间里砰砰跳个不停。
聂闻的手从额头移到脸颊,摸到自己向上弯起的嘴角,才现自己在笑。
他怔忪一瞬,又立刻把嘴角压了下去。自己骗了陆离那么久,除了未来可以预见的伤害,什么都给不了他,甚至不能承诺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。现在居然还因为陆离一时的心软和脆弱而沾沾自喜。
太卑鄙了。
他的手垂下去,轻轻搭在方向盘上。
掌心属于陆离的体温已经消失,只留下方向盘加热烘出来的机械的暖意。周念的监控应该快要出来了,面对陆离,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但至少这件事,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和犹豫。
该回到那个稽查员聂闻的世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动引擎,
*
回到公寓,聂闻短暂地淋了个澡,给手背的烫伤换上新的敷料,煮上一杯红茶,点开笔记本里的系统图标。
疗养院旁边路口的监控正好能拍到大门,进出的员工和顾客都一览无余。聂闻对照系统监测到异常波动的时间,把时间段内出现在养老院的人脸一一截取出来。那天在排班表上看到了正式员工照片,他闭上眼睛回想,逐个排除。
一个女性身影最终浮现。这个女人中等身高,戴着口罩,黑色长扎成一个低马尾。近半个月准点上班,准点下班。每次出现,大多穿着黑白灰的基础款上衣,背着帆布包,低着头只顾走路。
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,丢到人群里瞬间就被淹没,会是那个精心规划、出手狠辣的噬情种吗?
聂闻从不假设,他只看事实。
疗养院周边的公共摄像头不多,但足够拼凑出一条路线。
跟着监控,他一路查到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附近。但很奇怪,周念仿佛每次都是凭空出现在那个镜头,然后前往疗养院。再之前的其他任何镜头中,都找不到和周念一样衣着打扮的人。
但人不可能凭空出现。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她刻意改变了装扮,来躲避追踪。
聂闻转变思路,把周念的影像放大。他的注意力落在周念行动时的姿态上。她走路时有些轻微内八,步子偏碎,膝盖习惯性贴拢,重心永远先落前掌,脚踝绷得笔直。
这是长期穿高跟鞋的习惯,哪怕她为了伪装特地换上平底鞋,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。
根据周念的走路步态,聂闻把监控重新筛了一遍,找到了另一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