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小心烫到了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陆离闻到熟悉的木质香,比记忆里要淡了一些。
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聂闻脚步先动了,他绕过陆离,把柜台那把塑料凳子搬了过来,放在陆离身后。
“先坐。”
陆离抓着货架的手收紧,最后还是慢慢松开,撑着拐杖坐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悄悄攥着衣角。
“我……”
聂闻犹豫了一下,“我买了点东西,给刀疤和小猫的。”
陆离又想起那个灰白色的猫窝,没有接话。
聂闻站了一会,转身出去,拎着两大袋宠物用品回来。
他停在陆离两步远的地方,轻声问:“我可以进去看看吗?”
陆离点点头。
聂闻轻手轻脚推开杂物间的门。陆离没有抬头,竖起耳朵去听,塑料袋,小猫们似乎也被刚刚的动静吵醒,嘤嘤了几声。聂闻放下东西,又退了出来。
他走到货架旁,蹲下来开始捡被男人碰洒的商品。一件一件抱进怀里,站起身,又一件一件摆好。
陆离揪着自己的衣角,听他摆放货品的声音。然后声音消失了,聂闻转过身,视线落在他低垂的头顶。
耳朵被灯光烤得有点烫,他松开衣角,轻声说:“秋天了,晚上冷,早点回去吧。”
过了一会,聂闻“嗯”
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他终于抬头,看着那片深色的西装走到门口。
聂闻突然停下来,回过身,陆离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眼睛。
“别久站,多休息。”
聂闻的声音有些哑,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陆离这才看清聂闻的脸。才几天没见,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眼眶底下是淡淡的疲惫神色,显然很久没有好好睡过。
可能是错觉,陆离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。一个小小的模糊倒影,被小心收在镜片和冷淡的疏离之下,只有在这样偶然相撞的时刻才得以窥见。
他不敢多看,微微点头。
聂闻踌躇了片刻,还是离开了。
他呼出一口气,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,别开头,不再去看那个背影。
天快亮的时候,陆离趴在柜台上睡着了。
他是被垃圾车的轰鸣声吵醒的。抬起头时,脖子酸痛得厉害,四肢都因血液循环不畅而冷麻。但身上是暖的,陆离动动身体,现肩膀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。
他愣了一下,手指攥着外套的领口。布料柔软,还带着一点体温。他把外套搭在臂弯,撑着拐杖走到门口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