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吗?
聂闻立刻调出那天截取的消防通道视频,进度条拉到那个人看向镜头的那一秒。两个画面并排,左边的帽檐遮住半张脸,右边的帽檐也同样压低。身形也像,下半张脸的轮廓也像,像到聂闻几乎就要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。
但是他不能肯定,帽子是可以换的,身形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。拳场的监控画质太差,太昏暗。新媒大厦又全程被帽檐遮挡,没有任何机位拍到他的正脸。
可能是他,也可能只是巧合。不管是不是,他必须先把城西这个案子查清楚。
他稳了稳心神,点击屏幕。城西的监控继续播放,时间来到事故结束的十分钟后。
那个身影再次出现,踉跄着扑向摩托车,像一条脱水的鱼,被摔在座椅上大口喘息。那顶帽子已经不见了,他终于看到一张瓷白的脸,冷汗在昏暗的路灯下微微反光。手腕从座椅边缘滑落,他支撑不住似的猛烈摇晃了一下,从摩托车上跌下去,整个人蜷缩起来,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臂。
聂闻看了很久,手指悬停在那张脸的上方。直到手机再次震动,助理提醒他参加十五分钟后的工作会议。
他移开手指,缓缓吐出一口气,关掉监控画面,表情重新恢复平静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聂席:对手只是未来的对象罢了!
第6章严翊,你好吵
陆离跨上摩托车,拧了两下才打着火。引擎的震动从胯下传上来,震得他胃里更疼了。他忍住干呕的冲动,把油门拧到底,摩托车嗡地蹿了出去。
好冷。
凌晨的风带着湿气刮过他的脸,他弓着背,把下巴缩进衣领里。冷汗被吹透,卫衣被风鼓起。他眯着眼睛,车灯忽明忽暗的,是不是坏了?陆离眨了眨眼,试图驱散眼前的那阵黑雾,车灯重新亮起来。他脑中一片混沌,手指攥紧车把,只凭本能往前开。
不能回家。那个可能在看监控的人如果真的要查,第一站是餐馆,第二站就是他的出租屋。他现在这样子在出租屋,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。
但能去哪?
他想不起来。又一阵模糊袭来,等他再睁眼时,摩托车已经歪到了路肩上。前轮擦着马路牙子停下,车身晃动,他差点被甩了出去。
陆离一脚踩住地面,撑住车。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向四周。
路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。黑黢黢的,几栋矮楼歪歪扭扭地立在夜色里。围墙塌了一半,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他从车上下来,费力地把摩托车推进围墙缺口,找了一处角落藏好。车灯灭了之后,四周彻底黑了下来。
陆离往厂房深处走,地上全是碎砖和看不清的渣滓。他走不稳,踉跄了两步,撞上一块水泥碎块。陆离狠狠抽了一口气,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。他没力气抬手擦汗,在墙边靠了半天,才撑着墙慢慢继续往前走。
他找到一个角落。两面墙,还有一面漏风,但好歹有个顶。旁边有个用来堆放东西的水泥台,多少可以提供一些遮挡。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卷废弃的防水布,上面落满了灰。
挺幸运,陆离想。
他走过去,膝盖一软,右腿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撞到水泥的声音很响,但他顾不上疼,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扯出一卷防水布,摊开,整个人栽倒上去。
灰尘扬起,呛得他咳了几声。咳嗽牵动全身,像是有人拿砂纸在内脏里打磨。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,防水布下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气息,他没有力气嫌弃,蜷起身侧躺着,脸枕在自己手臂上,闭上眼睛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声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。还有他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,咯咯作响。他咬住嘴唇,血腥味漫进嘴里,还是抖得停不住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,或者后天。意识开始模糊,他放任自己陷入黑暗。
*
“陆、陆离!”
“陆离!”
陆离皱了皱眉,浑身酸痛,像被人打了一顿。
“陆离!”
他挣扎着睁开眼,天亮了,有个人影正蹲在他面前,光从那人身后照进来,把四周漂浮的灰尘都染成了金色。陆离眨了两下眼皮,模糊的视线才终于恢复焦距。
真的有人在打他。那人头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汗,正在拍打他的脸颊。
“……严翊。”
陆离的嗓子太干涩,试了两遍才勉强开口,“你好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