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和盘托出御医的本意,里正误以为自个时日不多,天天想着死,哼哼唧唧不吃饭,好好的人也扛不住,况且他岁数大了,之前又生病。
刘婶等人一脸无语。
里正的儿子原本不敢信谢景的法子。此时亲眼见到父亲灰白的脸色隐隐泛红,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忍不住数落里正舒坦日子过久了。
实则迄今为止才过六年好日子。
贞观四年没有天灾,但张杨里的人被天灾吓得一场小雨都能把他们惊得半夜起来盯着,以防突变大雨放水不及时庄稼淹死了。
里正有心反驳,但方才激动两次,累得浑身冒虚汗,力气被抽干,只能靠着棉被瞪儿子,心说,你懂个屁!
谢景转向方氏:“阿婆,家里还有老母鸡吗?一天杀一只,给他补七八天。不要只喝汤。要多吃肉,肉长筋骨。一日至少半只鸡。”
方阿婆亲眼看到起死回生的里正,以至于她对谢景的吩咐没有半点异议。
谢景看向里正:“安心养着。大哥,咱们走吧。”
里正张张口:“你”
“说啥?”
谢景反问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啥也不好说。里正动脑子一琢磨便知道皇帝为何掩瞒身份。人多嘴杂,村里人知道他是皇帝,他为了自身安全也不会再出现离京师四五十里的张杨里。
即便过来也要带足禁卫。可是上百名禁卫跟随,他还如何在谢景家中吃吃喝喝。
里正瞪一眼谢景,谢景看出他不会多言便和谢大郎离开。
刘婶注意到里正额头上的汗,道:“咱们也走吧,叫里正好好养病。”
众人到门外就唤住谢景,询问他说了什么。
谢景笑道:“随便聊几句。”
刘婶等人愈好奇。
谢景:“挑他在意的事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谢景仗着他们不可能悟到他李兄是皇帝,也不管他们怎么悟。
走到村中,离刘婶等人远了,谢大郎才问谢景说的什么。
谢景:“你怎么也好奇?”
“改日我用这个法子气你伯娘啊。”
谢大郎道。
谢景的伯娘对朝政不感兴趣,也不关心谁当皇帝,这个法子对她不好使。她知道此事觉得自家儿孙一生无忧,结果只会死得更快。
谢景:“到时候想想她在意什么。人和人在意的事不一样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谢大郎如今最在意他的纸,他妻子在意能用棉花织布。可惜棉线是做出来了,但是很短,远不如麻线结实。
谢大郎不禁把这些说出来,又说:“你伯娘应该在意他曾孙。”
如今谢大郎有两个孙女,他娘这两年天天盼着来个小子。谢大郎劝他娘,“五郎说的,孩子生多了伤身子。养两年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