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所在的坊间近日也修了一个小市场。铺面过小,大商人瞧不上,又因商人地位低下,哪怕无需纳税算不得商人,许多人也担心影响儿孙,以至于铺子不用争抢。
来人寻思着要能赚够买油买盐的钱,他也租上一间。同王屠夫的妻子多聊几句,很自然谈到谢景,也就知道他在西市。
谢景笑道:“足下明日过来吧。市场里头有几家卖棉的,我估摸其实是一家人,这两日在跟我叫价。明日八成会降价。”
来人没听懂:“叫价?”
谢景:“棉花是我种出来的,除了西域人,关内我是第一个卖的。以前五百一斤卖给王老兄,如今搬到城里,我也照着这个价。谁能想到里头心黑,竟然卖六百多。看到我卖五百,以为我故意同他们杠上,此刻已经降到四百四十五。”
来人不禁问:“那你咋办?”
谢景有些意外,以为此人会问明日价几何。
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关心他,谢景也不好胡扯,“我们张杨里的棉花极多。”
“险些忘了。你先种的,家亲戚邻居应当都有棉花。可是你要是跟着降价,亲戚那边不会怪你吧?”
来人又问。
谢景摇头:“他们通情达理,可以理解。”
来人放心了,转向北边,“我明日去里头看看?”
谢景:“明日问他们是不是四百一斤。”
“这么多?”
来人激动极了,决定不管明天有什么事他都要先去一趟。
谢景笑着点头,来人告辞。
小不点急了,伸手要抓人家,谢景不动声色地抱起他:“咋了?”
“走了?”
小孩一脸茫然,不明白聊得很好怎么就走了啊。
谢景:“他只是过来问问价钱。”
“不买我们的棉花?”
小孩又问。
谢景:“明日买。他没带钱。”
做买卖好难啊!小孩心累想睡觉。小六着急忙慌跑过来,谢景扭头瞪他:“不成体统!”
“来人了。”
小六往后院看一眼,“大侄子带路,里正也来了。”
谢景听到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可见来人多么心急。谢景抱着小孩从铺子里出来,正好碰到从后院过来的里正等人。
里正来到酒楼内就上下打量:“这么大都是你租的?”
谢景的谎话张口就来:“我哪有这么多钱。李兄出钱我出人,赚了钱平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