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东边有个身着葛布短衣的小娘子,面前有个小娃娃,小娃娃这边瞅瞅那边看看,他身后的小娘子忙着同刘婶子、梁嫂子等妇人闲聊。
谢景走近,小娘子转过头来,圆脸圆眼未语先笑:“五叔又出去啊?”
小六眨了眨眼睛,看看她又看看满眼好奇的小不点:“春儿姐?这个小孩是我侄孙吗?他咋这么大了?”
谢大郎的长女春儿又笑了:“你侄孙三岁了。”
谢景问她什么时候到的。
刘婶子:“刚刚过来。你侄女婿还带了一只鸡,回家了。”
春儿夫家今年跟着谢大郎种了许多番薯,除了卖给城里人和窖藏的,还有几百斤番薯干。这样的亲家一定要交好,是以,春儿想回娘家,婆家就给她拿一只母鸡。
春儿点点头证实这一点,也看清谢景拎的何物,“五叔又养鸡鸭?”
谢景叹了一口气。
春儿和刘婶子等人心里咯噔一下,能叫他犯愁的事一定是大事!
谢景:“就在咱们这里下大雨的那几日,河南、陇右遇到霜降。咱们的番薯要是没有收上来,没有水灾,也有可能被冻坏。今年的天如此反常,我担心年后又有变。”
刘婶子不知道陇右在何处,但河南河北还是知道的黄河的河,“你意思都遭灾了?”
谢景点头:“咱们过了水灾,明年想必没了。但旱灾过后必有蝗灾。要是这俩也过了,等着咱们的兴许也是霜降。”
春儿脸色煞白,不由得抱起孩子。
刘婶子急得惊叫:“老天爷让不让人活?”
谢景:“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。可是我们又说不准以后什么样,当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刘婶子:“那我的母鸡不能卖啊,要留着孵小鸡。”
谢景:“等到年底再看看吧。兴许是我想多了。”
刘婶子:“看也看不出啊。两个月前咱们都觉得今年风调雨顺,谁能想到棉桃那么硬都能被水泡烂。”
谢景提醒侄女一句,过些日子兴许有流民,看紧小孩,便和小六下地。
兄弟二人来到河边高粱地旁就把小鸡小鸭放出去。整个河岸不是荒着就是高粱,不用担心鸡鸭糟蹋了庄稼。
此时李世民一行来到张杨里。
刘婶子正要去找里正,没心思同城里人寒暄,指着东北方道:“五郎在那边放鸡鸭。”
李承乾被弟弟妹妹们烦透了,今儿死活要跟出来,闻言很是奇怪,忍不住看向父亲,不是放羊放牛吗。
李世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先把马拴在路边,不经意间看到柳树之间种的枸杞长得很好,竟然还有几块艾草,决定回去叫皇庄农夫们多种一些。
令禁卫们原地歇息,李世民拉着儿子向田间走去。
张杨里东方和北方有着一望无际的田地,但并不平坦,可以明显看出东北方比村口高了许多,定是早年挖河的淤泥把东北堆高了。但田间平整,宽宽的地沟还留有雨水褪去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