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因他也希望心善的谢景承诺明年帮他家卖猪。
他家没啥钱,只能用地里收的黄豆换小猪,勒紧裤腰带养猪,所以不希望猪有任何闪失。
里正嗤笑一声,“看来五郎是该把丑话说在前头。不然回头你们自个把猪养死了也能赖到他头上。兴许你叫他把车赔给你,你们叫他用驴赔。”
那人从没这样想过,不愿被污蔑,“你才是这种人!”
里正自打没了俩儿子,在张杨里的威望大不如前,也懒得为了所谓名声或者下次选里正忍让,“是啥样的人,你自个知道。”
方阿婆起身:“天快黑了,回家吧。”
里正跟着妻子回去。
单纯看热闹的谢家人也起身离开。
谢景家东边两家邻居寻思着,真到别无他法的地步,以谢景的心性肯定不会不管他们,何必跟着没啥交情的人一块为难谢景呢。
这两家也走人,谢景家门外的人少了大半。谢景仍然没有出来的迹象,余下众人不得不认命。
谢小六听到门外静下来,跑去兄长房间,因为屋里很黑,摸摸索索许久才把芝麻饼找出来。
小孩向献宝一样虔诚地拿出两块饼,“阿翁,阿婆,快吃!”
老两口看着小脸越来越水灵的小孙孙,笑着摇摇头:“我们不饿。”
“不顶饿。”
谢小六塞到他俩手中。
忙着筛麦麸的谢景回头,“阿翁阿婆的牙齿快掉光了,咋吃?你自个吃!”
谢小六诧异:“咬不动啊?”
谢景:“你的牙咋掉的?”
原先谢小六的门牙还没掉下来就长出小的,谢景担心乳牙挡着,后出来的牙会长歪,要给小堂弟掰掉。
谢小六哭得十分悲惨,跟他娘下葬那日一样。谢景想个法子,叫他啃饼。他的牙其实是这么累掉的。
那日牙齿上还有一点血,谢小六以为他要死了,拉着谢景的手交代后事,一定要把他埋在他爹和他娘中间。
谢景朝他背上一巴掌,气得谢小六本能反击,也忘记他要死了。
如今回想起来,谢小六只觉得丢脸极了。
“不许说!”
谢景白了他一眼,把筛子递给他,“倒盆里。”
“咱家的猪卖了啊。”
以前谢景要把麦麸筛出来,老两口不同意。谢景就说人吃麦麸没啥用,但猪吃了长膘。
自那之后谢小六就知道“倒盆里”
是倒在烫猪食的盆中。
谢景:“先放着。大堂兄不是说过两日去抓猪崽?明日我把猪杂卖掉有了钱跟他一块去。小猪得吃点好的。”
谢小六把筛子接过去,谢景和面。
六个月前,谢景是面多了加水,水多了加面。在谢家阿婆屡次纠正下,谢景如今和面的手艺赶上前世他家专门做饭的保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