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谢家男人这几年少了不少,但谢景还有几个没出五服的兄弟叔伯。年过不惑的谢大郎道:“方阿婆先前不是说五郎去东边,你们去西边,五郎去北边,你们就去南边?五郎卖给程大,你们就找秦三啊。这才多久又忘了?”
方阿婆说的是不值钱的猪头猪下水。最多三十文。一头骚猪可是几百文。换成谢景家的,最少也得两千吧。
二三十文哪能跟两三千一样。
猪下水卖不掉可以自己吃。反正往日馋了也会买一点。要是大肥猪杀了只能卖掉一半,另一半咋办啊。
肥肉可以炼油,剩下几十斤瘦肉呢。
也是因此方阿婆的态度前后不一。
刘婶问:“你家养不养猪?”
谢大郎以前也觉得谢景这小子嘴上无毛胡咧咧。但亲眼看到他的猪越来越肥,原本十个月出栏,他只需半年,谢大郎动了心思。
“养啊。跟我亲家说好了,过两天就去他们村抓猪。”
刘婶:“秦三和程大都找五郎买猪,不买你的你咋办?”
谢大笑了:“五郎先前也不知道会冒出个程大,又来个秦三。五郎昨儿打算咋办?我照做不就成了。大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。”
说完就冲妻儿招手,“回家修猪圈,明儿跟我去抓猪!”
第1o章遇到于四吃啥补啥,猪头猪血!
世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慌不安。
番薯从未见人种过,骟猪又难以想象,偏巧二者来自谢景,张杨里的百姓本能寄希望于谢景。
往常张杨里无论生什么事,邻里间都是互帮互助。
这次为何不可?
生性懦弱习惯性依靠他人的村民因此心生埋怨。
谢景并未理会,在厨房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金乌西坠,谢景家中飘出炖猪头肉的香味,里正不得不接受谢景打定主意只管杀不管埋,便起身道:“都回吧。”
上了年纪的老翁埋怨:“这小子真倔!跟他爹一个德行!”
方阿婆心里很不是滋味,亏她先前对谢景那么好自家半碗糖全给他。但她听闻此话,反而愈不是滋味,“他不是这样的脾气,当年敢一个人投军?不投军能懂得那么多?不是在军中有几个战友,人家跟他非亲非故,凭啥把番薯白送他?”
里正心地诧异,老婆子方才不也嫌那小子不懂人情世故吗。
咋还一会一个样?
不过这些话也有点道理。
里正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咱是不能捡现成的。这事也怨不得五郎。五郎回来半年,咱们嘲笑他五个月。”
住在南边的村民:“我没说过五郎的不是。”
里正心想说,装什么好人。
转过身来,里正气笑了,“起先你不知道五郎种番薯。后来你知道了,还是因为五郎给你送他蒸的杂面番薯叶。你是没说过他的不是?你是没逮住机会!”
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?”
说话人姓张,张家同杨家人口不差上下,他不怕里正给他穿小鞋。
里正:“方才五郎说起只教咱们养猪,不管死活,你咋不说听他的?”
这人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