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折阳把目光收回来。
冷道成让东方孤影和凰霄先带着他们去八重天在凤凰族安定,九幽道,自己想去天宫见一见母亲,冷道成点头,他也正有此意。
清蘅仙子身为命运长河的执掌者,居住在第七重天的天河河畔,九幽此去,除去探望,更是想与母亲叙说幽冥的现状,以及父王即将复活的可能。
天河水如银,昼夜不息地倾泻,从九天之上坠落,再流入八荒四海,上界的灵气大多来源于此,河水落入下界,就会变成灵脉。
她的居所简朴,不染纤尘,冷道成与九幽到时,只见门前桌上搁着半局残棋。
棋子落灰,似是很久无人动过。
冷道成随手执起一颗黑子,停在棋盘上方三寸处。
棋盘黑白交错,黑子被围困在中腹,白子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,只差最后一手,便可屠龙。
冷道成淡淡道:“天元。”
话音落下,黑子正落天元之位,白子的围困之势瞬间松动。
“出乎意料。”
一道女声响起。
紧接着,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,将原本散落的棋子连成一片。
“补东拆西,不适合你。”
冷道成也落一子,直插白子腹地。
“适不适合这种东西,活着活着,就变了。”
清蘅声音平静,白子落在左下,隐隐成为新的包围圈。
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密,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白子落下,吃掉黑子二子,冷道成又反吃白子三子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“你还是这样,一点亏都不肯吃。”
冷道成闻言,棋子停在棋盘上方,迟迟未落。
最后,他把黑子落在棋盘边缘,与天元那枚黑子遥相呼应,两人又交锋数步,随着冷道成最后一步下去,棋盘局势霎时明朗。
黑子将白子全部封死,白子虽未全军覆没,却也是回天乏术。
“你赢了,圣羽。”
清蘅说。
门扉轻响,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从屋内走出。
她容貌清丽,眉眼悲悯且清冷,更多的,是历经万事的淡然。其乌如瀑,间簪了支白玉簪,整个人宛若天河水落,泠泠风色。
“母亲。”
九幽屈膝跪下,低头行了个大礼。
“九儿。”
清蘅伸手虚扶了一下,“不必如此,此处风大,且先进屋。”
天河风吹的人丝微乱,把棋子收入棋盒后,清蘅便带领二人进了屋内。
一桌一椅一榻一盏明灯,竟然就是居所内设,连个童子都不见得。
“母亲,您这里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?”
九幽神色微变。
清蘅在榻边坐下,“要那些人做什么?聒噪。”
她看向冷道成:“你转世重修之事,命运长河已经告诉本宫了,幽寰的事……我也知道,本宫都知道。”
九幽张嘴: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还不能回幽冥。”
清蘅垂下眼帘:“天界有规矩,命运长河的执掌人不能擅自离开天界,这是我当初回来时,答应界主的条件。”
一个女人,一旦有了孩子,就有了软肋。
清蘅自知当时自己不离开幽冥,天界那些人就会对剩下的孩子下手。
“命运长河告诉我,你这次回来,不会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