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小男孩双手捧着半碗粥。
他屏住呼吸,张开嘴,抿了一小口边上的米汤。
浓烈的腥臭味立刻直冲鼻腔。男孩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,两颊鼓起。
他努力压制着从胃里倒翻上来的酸水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介于呕吐和强行咽下去的边缘反复横跳,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。
朔离看得很是不爽。
昨天他也是这副死气沉沉的厌食德行。
“你别在那跟吃了毒药一样。”
朔离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石块,。
“这可是荤腥,外面那些乱坟岗边上的叫花子为了这么一口肠子能把脑浆打出来,你这就这点出息?”
男孩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碗打翻。
他抬起头,满是灰泥的脸上全是害怕。
“我……我吃。”
他张大嘴,强行扯了一口沾着腥味的米糊咽下。
随着强行的吞咽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满是油污的碗里。
“真是个累赘。”
朔离往后一仰,右腿曲起。
她看着这小鬼滑稽又可怜的样子,觉得好笑。
“喂,小鬼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听到问话,男孩把脸埋在碗沿后方,声音哆哆嗦嗦。
“柳、柳知玄。”
这一听就是个读书人取的讲究名字。
“柳知玄?”
朔离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“老头说你以前是城里富家大户的小少爷,天天吃着山珍海味,怎么会沦落到在这跟我抢剩饭的下场?”
她满是好奇。
“老头半夜捡你回来的时候,说是因为你们家走得急,你被流民抓了去?”
“这说法根本立不住脚。”
“就算落难,你们家那么多家仆护院不带你这传宗接代的小少爷,反而把你单独丢在外头?”
这个问题挑开了男孩拼命隐藏的恐惧结痂。
柳知玄的手一颤抖,他低下头。
“不是丢下……”
他声音颤抖。
“是我走的晚,后面的人都死了,他们拿刀把大门劈开……血全在地板上。”
“刘管事把我塞进泔水车里拉出来。”
“后来遇到要饭的,他们把管事用石头砸死,抢了我的金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