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吧。”
聂予黎没有反驳,他将视线从洛樱紧绷的脸上移开。
“我这半生活在条条框框里,师尊的教诲,宗门的规矩,天下的正道。”
“我用这些东西把自己一层一层裹起来,再也看不清自己。”
“到了如今,我才知道……”
男人闭上眼,嘴唇紧抿。
“罢了。”
洛樱端着陶杯的左手悬在半空,她怔怔地看着他。
他卸下了所有用来粉饰太平的外壳,那些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,此时此刻终于漏出了一条缝。
“我也很想朔师兄。”
一句压在心底整整三百年的话,就这么从洛樱的喉间脱口而出。
此话句话一出,少女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。
她像是被自己突然卸下的防备吓着了,立刻低下头。
“师兄刚才说,你从前极端孤僻,只有朔师兄走进了你的心里。”
她盯着酒水里的倒影,艰涩地开口。
“其实,我的故事也并非师兄你想的那般顺遂。”
“当年我被带回青云宗,好像所有人都认识我,后来更是成了所谓的‘天命之女’。”
“宗门里的人对我嘘寒问暖,丹药、法器、功法,什么最好的资源都堆到我面前。”
“大家见了我总是笑脸相迎,同门们围着我转。”
“可是实际上,偌大的青云宗里,我根本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。”
“他们围着转喜欢的,是能让宗门光耀的‘天命之女’,而不是一个连御剑都会摔跤的凡村丫头。”
“当初在内门,除了当时因规矩礼待我的师兄你,根本没人愿意跟我多说几句闲话。”
“……后来,我遇到了朔师兄。”
说到那个人的名字,洛樱的声音变得很顺畅,滞涩的苦痛仿佛被这两个字轻而易举地冲刷干净。
“只有她不一样。”
少女语气勉强。
“我心悦朔师兄……我也和你一般想过,如果朔师兄周围只有我一个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