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开始入门的时候,与你全然不同。”
他将空酒杯置回桌央,叹了口气。
“当时我满身是血,也是被师尊从废墟里带回来的。”
“不过我比你要狼狈得多,心里只剩下那些血债,整个人极端孤僻,不知道如何开口与同门交流,我也没有人可以说话。”
聂予黎拿起酒坛,再次给自己的杯子倒满。
“我一味地将心神全部投入练剑。”
“挥剑,劈砍,日复一日地在剑冢和绝壁上耗尽最后一丝气力,我以为只要剑够快,就能斩断所有的梦魇。”
他一口气将第二杯酒灌下,呼吸带上些许酒气。
“就算到了后面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就算我将仇人诛杀,手刃了那些魔修,这种状态也没有改变。”
“我一直都不善言辞。”
“别人见我冷着脸,背地里传出多少流言蜚语,说我死板、不近人情。”
“我都不想去管,天下人的看法与我的修行何干?我这柄剑只要能杀敌便足矣。”
“……直到我遇到了朔离。”
聂予黎念出这个名字时,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抿,语气一下柔软。
“洛师妹,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。”
那人在管事堂大言不惭地赊账,在擂台上耍无赖讹诈灵石,与友人把酒言欢。
他跟在她身后,追逐着挚友的背影,无奈的笑着。
“朔师弟成了我的挚友。”
洛樱坐在对面,手指紧紧绞着杯壁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有些时候,我总会想——”
他停顿在此刻。
“她要是只有我一个友人,该多好啊。”
洛樱端着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她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聂予黎。
对方平静地回望过来,眼底沉淀着什么。
少女的喉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清楚地记得,在许多年前的英杰榜上聂予黎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“……聂师兄,你醉了。”
洛樱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