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急得在原地转圈圈,手里的拂尘都快被他薅秃了。
“这都过了这么久了,予黎平日里最是守时知礼,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“莫不是……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?”
就在底下的长老终于按捺不住,准备亲自冲进船舱捞人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声。
一道身影,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聂予黎换下了染血的玄色劲装,也没有穿一板一眼的青云宗弟子服。
今日的他,穿了一身极其少见的雪青色长袍。
这种颜色极挑人,稍微压不住就会显得轻浮。
但穿在他身上,却像是将清晨山间的第一缕雾气披在了肩头。
原本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此刻稍微放低了些,用一根白玉带松松地绑着。
几缕碎垂在耳畔,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冷出尘。
“抱歉。”
聂予黎走到甲板边缘,对着几位长老微微颔行礼。
“处理伤势,来迟了。”
他就这么坦荡荡地认了错,然后——
抬起头,视线穿过两层甲板的高度,极其精准地落向了顶层。
海风吹动他雪青色的衣袖,猎猎作响。
四目相对。
朔离趴在栏杆上,手里还抓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灵果,正要往嘴里送,被这一眼看得动作一顿。
“……”
她眨巴了两下眼。
聂予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,轻轻的弯了弯唇。
接着,男人转回身。
“去。”
空气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剖开。
就在聂予黎字句落下的瞬间,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甲板上淡去。
下一息。
“哒。”
原本空荡荡的问道石碑前,那袭雪青色的长袍已然静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