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湄把一大碗淘洗干净、晾干的干苞米粒倒进那个木头凹槽里。
她双手握住那个沉重的灭火器钢瓶的上端,将圆润的底部对准凹槽里的玉米粒,深吸一口气,腰部猛地力,狠狠地向下砸去!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冷库里回荡。
灭火器钢瓶的巨大重量,狠狠地砸在坚硬的玉米粒上。
金黄色的玉米粒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。
“咚!咚!咚!”
苏湄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,双手起起落落。
汗水很快就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,滴在滚烫的砖炕边缘,瞬间化作一缕白烟。
“诚诚,拿筛子来!”
砸了大约百十来下,凹槽里的玉米粒已经变成了一堆粗细不均的碎渣。
魏诚赶紧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以前厨房里用来过滤豆浆的细密不锈钢漏网。
苏湄把木槽里的碎玉米倒进漏网里,魏诚熟练地端着漏网,在底下垫着的大铁盆上轻轻摇晃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伴随着极富节奏的摇晃声,呈现出淡淡金黄色的玉米面粉,像是一阵金色的细雨,顺着漏网的孔隙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大盆里。
而漏网里剩下来的,则是那些稍微大一些的玉米碎渣,这在北方被称作“苞米碴子”
。
“妈妈,你看!变成面粉啦!”
魏诚兴奋地捧起一把细软的苞米面,这可是能用来贴饼子、熬浓粥的好东西。
“粗的用来熬粥,细的用来做面饼。这就叫粗粮细作。”
苏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,看着盆里那堆得冒尖的粮食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踏实。
整整一个下午,母子俩就靠着这个灭火器和木槽,硬生生地舂出了十几斤的细苞米面和苞米碴子。这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吃上好半个月。
夜幕降临。
外头的级寒流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刮得更加猖狂。
头顶的混凝土墙壁震颤得越来越频繁。
吃过晚饭,苏湄照例坐到了那张折叠桌前,摇动电机,戴上了那半边破旧的耳机。
神奇的是,在零下八十五度的级寒流下,空气中那些纷乱的杂质和水汽被彻底冻结,原本杂音极大的无线电波,今晚竟然出奇的清晰。
“滋滋……滋……老黑,老黑!听到回话!妈的,动机冻裂了……我们被困在北郊大桥底下了……”
耳机里传来的声音,带着极度的绝望和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
声。
苏湄立刻拿起半截铅笔,翻开情报本。
“……车厢里的火盆熄了……外头太冷,尿出来的尿还没落地就成了冰棍……小六子已经冻僵了……”
那个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。
“……总部……呼叫总部……我们没能按计划抵达北郊市场c区的医药冷库……那批抗生素……没拿到……”
“……救命……谁来救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