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地平线的尽头,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黑色“雪墙”
,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像一头咆哮的深渊巨兽般滚滚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暴风雪,那是冷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后,形成的黑毛风。风
墙所过之处,沿途那些本就残破的广告牌和枯树桩,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捏成粉末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苏湄咬碎了牙关,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双腿几乎踩出了残影,轨道车在铁轨上出剧烈的颠簸。
前方,就是这座农贸批市场的附属冷库区。
早在卸货的时候,苏湄就在心里盘算好了退路。
这地方既然是大型批市场,为了存放那些容易变质的肉类和海鲜,地下必定建有规模庞大的专业冷库。
在和平年代,冷库是用来制冷的;但在外面气温暴跌到零下八十五度的末世,深埋在地下的保温冷库,它那厚达半米的聚氨酯泡保温层,反倒成了抵御极寒的绝佳避风港!
“轰隆隆!”
身后的黑毛风出了犹如万马奔腾的狂啸,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两百米。那股能把人骨头冻碎的先头冷气,已经像钢针一样扎透了苏湄厚厚的防寒服。
“到了!”
苏湄猛地拉下刹车杆,轨道车在一座被厚雪掩埋了一半的斜坡前死死停住。
斜坡底下,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地下卸货通道。
大门半敞着,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。这显然是那帮人撤退时走得太匆忙,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。
“诚诚,下车!往里头跑,快!”
苏湄一把将魏诚从车座上拎下来,用力推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接着,她转过身,用肩膀死死顶住轨道车的尾部,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,推着这辆沉重无比的运粮车,疯般地顺着斜坡往下冲。
“呜!”
黑毛风的边缘犹如死神的镰刀,堪堪擦着苏湄的后背扫过。
就在轨道车完全冲进地下通道的刹那,外面的世界彻底被那道黑色的雪墙吞没。
“砰!”
苏湄顾不上喘气,反手抓起斜坡旁的一根粗长钢管,插进那扇厚重铁门边缘的把手里,借助全身的重量狠狠往下压。
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两扇沉重的铁门轰然合拢。
但这还不够安全。外头的风压太大,冷气正顺着门缝疯狂往里倒灌,出尖锐的哨音。
苏湄从物资袋里扯出两床破旧的破棉被,直接塞进铁门的缝隙里。接着,她抄起旁边用来防火的铁桶,接了一桶还没结冰的深层融雪水,顺着门缝的棉被从上到下浇了下去。
“咔吧……咔吧!”
奇迹般的物理反应瞬间生。渗透了水分的棉被,在接触到门外零下八十五度冷空气的瞬间,直接冻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“复合冰砖”
,将整扇大门死死地封焊在了门框上。连一丝微风都漏不进来了。
通道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和黑暗。
苏湄靠在冰冷的大门上,像个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顺着铁门软绵绵地滑坐在地上。
“妈妈……”
黑暗中,一只带着厚手套的小手摸索着探了过来,紧紧抓住了苏湄的衣角。魏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,小声地呼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