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觉自己声音破得像水鸭,苏欲眠很怕黄二嫂会冲进来,带着这份心惊,她压得更紧了。
外头无言,拉门的力道缓缓收去。力道消失时,苏欲眠又等会,才不再继续压着门框。
“师妹?”
屋内安静得很,只传来簌簌细响,苏欲眠疑惑地转身。
入目,破碎的人儿坐在地上,长发垂地,将自己紧紧抱作雪白的一团。
她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尖锐,正不停地抓挠自己的双臂。血自她瓷白肌肤流淌,汇聚在手肘,一滴滴坠落。
苏欲眠连忙上前,想要拉开,可师妹力气很大,她根本扯不动。
“抓师姐好吗?是师姐的错。”
苏欲眠将衣袖抽起,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师妹面前。师妹并没有理她,反倒因为苏欲眠的靠近,师妹抓挠得狠了。
血滴越坠越快,皮肉翻卷的两臂竟露出了白骨。
“不要。”
苏欲眠重新抓向灵妘的手腕,想要扯开。可同之前一般,她根本拉不住,只沾了满手的凤凰血。
手上黏腻又发着温热,与师妹此刻的冰寒完全不同。
血……
对,她苏欲眠不是完全没用的。
苏欲眠将手收回,起身来到木案前。她抽开木案的暗格,里面静静地放着一瓶血药和一把刁刀。
太少了。
苏欲眠果断将目光从药瓶挪到刁刀。
药铺关着门,只有许些阳光自顶上的窗户穿过,却映得刀刃银芒流莹。
伴着身后那令人心疼的簌簌细响,刃口迅速自腕处一路向下,游至手肘……
不多时,木案前的人放下手中的刀,朝灵妘走去。
馥郁的梧桐花香沿途款款淌落,沁满了整个药铺。
“要尝尝吗?很甜的。”
苏欲眠蹲在灵妘面前,将血淋淋的左臂伸出,血滴答滴答落地,殷红一片,似对面前的凤凰有致命的诱惑。
“咕咕。”
那将自己紧抱住的人儿突然出声。
苏欲眠还没来得及疑惑,便有凉凉的舔舐感传来,直达脊骨深处。
师妹跪在苏欲眠面前,睫羽还沾着水光,玉首贴着她的腕处一路向上,不放过苏欲眠流出的每一滴血。
一跪一蹲,除了心跳,没再有别的声响。
看着安静的师妹,苏欲眠伸出手,想抱抱对方。
可余光瞥见师妹光滑雪白的肌肤,因蹭到自己腿上的麻布,而起了片片粉红,那只将要触到对方的手,还是默默收回了。
不多时,师妹便停下了,只是看着她的手臂发呆。
“我给你拿衣服,怎么样?”
苏欲眠边说边顺着她的目光瞧去,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好了,而且连带着以前留下的血痂和伤疤也消失了。
身前的人冰冰凉的,苏欲眠将目光收回,现下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。
苏欲眠想起身给人拿衣服,却发现师妹的手还抓在她的左臂上。见状,苏欲眠只好轻拍对方的手,让师妹将手松开。
“咕!”
在苏欲眠要将手臂抽出时,那抓着她的玉指骤然用力。苏欲眠望去,便见灵妘秀眉沉沉地压着。
“师姐不会跑,给你寻衣服。外面还有客人,难道漂亮的彩凰想光着吗?”
“咕咕咕!”
(吾听不懂,人族,反正你不能走。)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咕咕。”
(人族是骗子,不能走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