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咱也不能因为这样,就去做昧良心的事啊?!
何况……何况栓子他爹是三团的连级干部,人家贺团长是一团团长,咱们是家属,与人家贺团的家属又没怎么走动过,突然冒冒失失去人家里串门,很难不引人怀疑。”
“有啥可怀疑的?大家都是军属,互相走动正常得很。再说了,你娘俺在这家属院属于有名的热心肠,近来与那家叫秋妹的亲戚有过几次碰面,咱们以唠嗑的名义上门,保证没人会乱想。”
说话的是一对婆媳。
婆婆叫牛二丫。
媳妇姓王,名小妮。
她们是三团二连连长张志强的老娘和媳妇。
一家人住在家属院靠西北方向的一座小院里。
半个多月前,牛二丫嫌服务社的东西贵,就想着去北岭镇附近的屯子里,找老乡买些鸡蛋和杂粮,没成想,她带着儿媳王小妮走在镇子街道上,因为围观看热闹,身上的钱票被小偷给顺走了。
牛二丫发现钱票没了,当下就盘腿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哭天抢地,说那些钱票是给住院的儿子买鸡蛋补身体的,说儿子是军人,为了国家受重伤还躺在医院,结果杀千刀的竟然顺走了她的钱票,还说找不到被偷走的钱票,她就不活了。
总之,牛二丫哭得那叫个见者伤心,闻者落泪。
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一位衣着光鲜、瞧着像女干部的女同志走上前。
她扶起牛二丫,直接塞了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票证到牛二丫手里,说不管怎么着,也得让受伤的军人同志吃上营养品,早点养好身体,继续保家卫国。
对方态度温和,又把话说得光明磊落,受到围观者不少好评。
牛二丫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思,收了对方的钱票不说,同时问清了对方的家庭地址,嘴上说着回头一定好好报答,实则是想着日后如何再占便宜。
有了那日的交集,牛二丫便与对方走动频繁起来。
要么是她主动去对方家里,要么是那位女同志拎着营养品来家属院这边,两家在短短时日内,处得像是亲戚一样。
牛二丫尝到了甜头,自然是想要更多。
于是一桩针对南音家里三胞胎的阴谋便酝酿了。
“娘,你相信梅同志是出于好心,才想抱走贺团长家一个娃儿?”
王小妮仍然犹豫不决。
她总觉得做出那种抱走别人家孩子的事不好。
“不是好心还能是啥?”
牛二丫翻了个白眼儿:“那位贺团长家生了三胞胎,这养起来得费多少口粮?
梅同志不过是帮他家减轻负担,同时是帮助没娃儿的人家享受那啥天伦之乐,她是在为两个家庭做好事。
咱们娘俩能参与其中,是梅同志觉得与咱们有缘,愿意分咱们一些福德,你可别不知好歹!”
狗屁福德不福德的,她牛二丫只认钱!
那个叫梅菊美的败家女人,已经给了她五百块钱,说事成后会再给她五百。
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,有了这笔钱,他们老张家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!
“娘,那咱们要怎么把贺团长家的娃儿抱出去呀?我可是听说了,贺团长家里有四个人专门看三个娃儿哩!”
王小妮眉头拧在一起,觉得要想顺顺利利从南音家里抱走孩子不容易。
“你傻啊?!咱们不能等贺团长家里人少的时候再去串门子?”
牛二丫瞪了王小妮一眼,只觉这个儿媳妇着实蠢了些。
甚至后悔当初没打听清楚,给家里最有出息的老二、相中了这样一个蠢蛋做媳妇。
说起来,师部家属院安保森严,但这里终究是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。
毕竟住在这里的家属多,进出的保姆、送煤送菜的师傅、甚至是在院里晒太阳闲聊的老大爷老太太,人员流动极难做到滴水不漏。
这就给了敌特和境外间谍可乘之机。
譬如收买家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