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光刻的老赵满眼血丝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挫败感:“咱们用显微镜手工对准曝光,精度根本达不到要求。
硅片上的线路要么断连,要么短路,试了上百次,良品率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看着老赵手里那块报废的硅片,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没有精密的光刻设备,光靠手搓,想要刻出完整的集成电路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南音没有说话,她静静地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块报废的硅片,在放大镜下仔细端详。
她的脑海中,上辈子那些关于半导体制造的无数知识如洪流般涌过。
“设备不够,工艺来凑。”
南音放下硅片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实验室的沉闷。
她转身面向黑板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电路图。
“既然我们的光刻精度不够,那就改变电路的设计思路。”
南音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下:“我们放弃追求极致的线宽,采用‘双线布线’和‘冗余设计’。
在关键节点上,增加备用线路。哪怕光刻时出现微小偏差,电流也能通过备用通道绕行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电路图,大脑飞速运转。
约莫过去一两分钟,他猛地一拍大腿,神色无比激动地说:“对啊!用空间换精度!只要逻辑门电路的拓扑结构不变,机器照样能跑!”
“不仅如此,”
南音目光如炬,接着前话续说:“我们要重新调配扩散炉的温度曲线。
把氧化层厚度增加0。5微米,虽然这会让芯片的开关速度稍微变慢,但能大幅度提高抗干扰能力,彻底解决良品率的问题。”
这是一次极其大胆的“降维打击”
。
南音用后世成熟的工程妥协思维,完美化解了这个时代材料学和光学上的先天不足。
“所有人,按新图纸重新制版!今晚,我们再试一次!”
随着南音一声令下,整个实验室瞬间沸腾了。
翌日。
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,简易扩散炉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老赵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块刚刚冷却的硅片。
他几乎是屏住呼吸,将这块指甲盖大小的硅片接入了测试台。
南音站在一旁,双手抱臂,眼神沉静。
“通电。”
“嗡_——”
测试台上的指示灯瞬间亮起,一排排绿色的信号波形在示波器上完美地跳跃着,没有断连,没有短路,稳定得让人想落泪。
“跑通了……”
老赵双腿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,他死死抓着南音的胳膊,眼泪夺眶而出:“苏组长,跑通了!我们造出了第一块集成电路!”
南音看着那块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硅片,嘴角微扬,眸中难掩欢喜。
家属院。
“音音昨晚又没回来。”
用过早饭,南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:“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,她的身体能吃得消吗?”
“小毓不是说了,整个实验室的同志都在熬通宵。”
南老爷子安抚老妻:“音音作为总负责人,要是不管不顾,按时回家休息,这样不合适。”
南老太太没说话。
南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再说了,相比较实验室里其他同志到了饭点吃食堂,音音吃的饭菜可都是咱家里做的,口味上肯定要比大锅饭好,亏不了她的身子。”
正如南老爷子所言,南音近几日的饭菜,都是雷秀英和贺毓送去实验室的。
这两人也是攻坚小组成员。
贺毓在南音身旁打下手。
雷秀英依旧做着她的护卫工作。
“我心疼我外孙女难道有错?”
南老太太知道老伴说得在理,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,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没错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