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音虽没能去服务社,却还是说服雷秀英,陪她在家属院里转了转。
孕晚期多运动有利于生产,基于这个缘由,南音终究没忍住,打破了她之前给雷秀英的承诺——不出去,今儿一天都不出去。
“小婶婶!”
贺毓骑车进了家属院,抬眼就看到南音和雷秀英走在一起。
两人步速缓慢,脸上皆挂着浅笑,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。
他一个没忍住,就喊了一声。
南音止步,转头望向声源。
“回来啦?!”
她唇角噙笑:“是家里有什么事吗?”
贺毓从自行车上下来,摇了摇头,与南音和雷秀英并排前行。
“家里没事,是我爸来的电话,说我妈和我奶昨天下午坐上火车,明天应该就能到咱们这边,她们过来看望你呢!”
听了贺毓的话,南音眉头微蹙:“你奶四月中旬才做了一个大手术,眼下应该还在恢复中,怎么可以大老远过来看我?
还有你妈,她不上班了吗?竟然陪着你奶一起过来。我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了,我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很好,让她们不用担心……”
“小婶婶,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预产期快到了?”
贺毓打断了南音往下说的话。
“我记着呢。可这不是距离预产期还有差不多俩月嘛!”
南音说:“你奶年岁大了,又做了手术,从那边到这边路程可不近,即便乘坐火车过来,路上也免不了折腾人,我不想你奶遭那个罪。”
“我奶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。”
贺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:“她不放心你,坚持要过来看您。
您知道的,我奶原本打算四月初来这边的,结果她突然发病住进医院,计划被耽误了。这次不管我爸妈如何规劝都没用,没得法子,我妈便陪着我奶坐上了火车。
不过,小婶婶放心好了,等我妈她们下了火车,会有车子接她们直接到咱们家属院。”
由于是在外面,有些话贺毓没说。
譬如同行的还有一位保姆,名叫郑秋妹,是贺老太太的远房侄女。
年约四十,命不好。
男人早年牺牲在战场上,唯一的儿子没养活,解放后投奔贺老太太这个远房表姑,原本贺老太太想给做媒,让其另嫁好好过日子。
孰料,郑秋妹不愿意再婚,说是忘不了前面的男人和孩子。
要留在贺家照顾贺老爷子和贺老太太两位长辈。
也就是留在贺家做保姆,但对外是亲戚借住家里。
贺老太太承诺过,由家里孙辈到时给其养老。
郑秋妹是个话少、手脚利索的朴实农家妇女,在贺家从不多说话。
贺老太太这次刻意带她一起,目的是为了照顾南音月子。
不是贺老太太不想自己照顾,或是让几个儿媳妇帮忙照看,是她年岁大了,身体又一直不是很好,着实有些力不从心。
几个儿媳各有各的工作,她是做婆婆的,总不能因为小儿媳坐月子,让上面几个儿媳丢下工作不管,来给她们的弟妹伺候月子。
事情就是这么个事,但还有一件事是——贺毓的亲妈工作调动了,此行除了陪贺老太太过来看望南音,再就是与贺老太太去往北城的新单位报到。
这一点不难理解。
贺老爷子如今在北城工作,贺家的大本营势必会慢慢由南城转往北城,而贺毓的亲妈正好有一个工作调动机会,自是不想错过。
最关键的是,贺毓的亲妈是岗位晋升。
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,换作任何人,应该都不会轻易放弃。
“对了,小婶婶,我打算搬到宿舍去住。”
贺毓猛不丁说了这么一句,闻言,南音疑惑:“为什么?”
“您的预产期要到了,两边家里肯定都会陆续来人,到时家里怕是住不下。”
贺毓解释。
“宿舍批下来了?”
南音问。
“处长昨天就通知我了,随时可以搬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