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,这几天你跟丁大,带上胡不归,还有张强哥暗地里多留心些就是。”
张槐颔首。
“那他要是一直不漏呢?”
“不漏?不会的。”
今儿鱼儿已经忍不住冒出水探头,即便是再沉回去,又能沉多久呢。
屠望归忽然停下脚,站在山道拐弯处,明亮的阳光从头顶压下,照在她消瘦许多的小脸上。
她亮晶晶的眼底都是认真。
“怎么啦?望归。”
屠望归站直脊背,两手垂在身侧,一字一句:“张槐哥,这次回来,原本你立了大功,我向齐王写战报时应该帮你邀功的。”
张槐愣了一下,正要开口说:“邀什么功,都是该干的。”
屠望归没给他开口的机会:“可我没有报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,咬下唇:“张槐哥,你跟张叔张婶就跟我的家人一般。
可眼下的局势,我如果帮你邀功,说不定哪天就来一纸调令,把你调到别处。调去哪个大营,跟着哪个将领,都由不得咱们。”
她说道这里声音低了些,但每个字落进张槐的耳朵里,都是暖意。
“眼下外面局势未明,我想着咱们还是先在这洛河苟着,等将来我有能力了,再带你们出去建功立业。“
张槐咧嘴,露出大白牙,挠挠脑袋:“望归,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,我没意见。”
屠望归点点头。
回去的时候,张槐走在前头,步子迈的很大,很稳,就根本往常一样。
山风吹来,把屠望归后颈那些被雷火撩过的碎发,吹的刺挠着肌肤,带来些微的痒感。
低下头,小狐狸不知道从哪里叼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回来。
走到她前面一两步的距离,傲娇的把野鸡丢在屠望归脚跟前。
屠望归弯腰俯身,捡起野鸡,顺手撸把小狐狸背上的毛。
“乖,回去给你吃肉!”
小狐狸满意的哼哼一声,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,朝前跑去。
陈大夫从屠望归那里回去,进屋端起桌上的茶盏,连喝两盏茶。
将刚才跟屠望归的对话在脑海里复盘一遍。
蓦的,一个激灵。
拍下大腿,失声喊道:“糟糕,她起疑心了。”
心思急转,在屋里背着手,来回踱步,将这些日子跟屠望归也好,村民也好,相处的点点滴滴,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拳头紧紧捏起。
既如此,那他也不必再等!
亥时。
陈大夫趁着夜色,来到屠望归住处。
走到院门口,紧张的左右张望张望,旋即小心翼翼的试着将手贴在门上,轻轻推了推,吱呀一声门响,在夜里刺耳的响起。
陈远志贴着门缝,闪身进去。
走进院子,望眼墨长澜祖孙居住的屋子,黑漆漆的,看样子已经睡下。
顺着墙根,来到屠望归屋门前,屋里灯光昏暗,她倒是没睡。
轻吸口气,抬手轻轻叩门。
两下之后,门蓦的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