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踩在本草禁忌的至凶端点,每一环都掐住人性愚昧的弱点。
在他眼中,正统医术只能救人,绝不能灭煞;寻常道法只能度,绝不能破他的药理邪阵。
可他唯独漏算了一条天道铁律:邪由正生,煞由药克,逆道再凶,终究怕本源真章。
赵阳神色冷定,方寸不乱,沉声调度全局,每一句指令都精准钉在伪道煞阵的破绽之上。
“婉儿,取村中遗留零星双钩老藤,一律最后五分钟后下,关火焖药,不熬不煮、不浓不黑,只取清阳本灵。”
林婉儿应声而动,身形如掠影,踏夜穿村。
村民家中仅剩的少量正品带钩钩藤,是早年遗留的老药,未曾被伪道剪钩废灵,是整片煞域里唯一的纯阳生机。寻常医者拿来平肝息风、治疗惊风,此刻在赵阳手中,成了破煞诛邪的药中刑具。
林婉儿杀伐利落,不用村民动手,亲手生火、守炉、控时。
别人煮药以浓为效,她煮药以灵为根。
短短数息,数锅清透微黄的药露成型,无半分久煎汤药的沉浊阴寒,只存钩藤最本源的清阳散风、镇惊破煞之力。
与此同时,黑玄低吼一声,四蹄如飞,冲破夜雾直冲后山。
灵犬通阴辨煞,对人工凝练的藤毒阴秽气息极度敏感。伪道为养鬼母藤,必然在山龙脉眼埋下祭坛、埋入残魂药引、封存煞根,那是整座煞阵的核心,也是他所有邪术的命门。
片刻之间,后山传来黑玄暴怒的吠声,穿透层层雾障。
煞根,找到了。
赵阳目光锐利如刀,直面脸色剧变的假清风,当众彻底拆解他引以为傲的无上煞局。
“你以为无钩废藤无敌,殊不知双钩为藤君,单钩为藤臣,无钩为藤奴。”
“你剪尽万钩,废尽灵药,养出阴煞,看似掌控山林草木,实则你养的所有煞灵,全部是无根无灵的废藤邪秽。”
“正统双钩真药一出,清阳压阴寒,本灵镇杂煞,你的鬼母藤,天生低药一等!”
这是本草层级的绝对压制,是伪道穷尽半生钻研逆药邪术,都未曾看透的本源规则。
世人只知钩藤久煎失效、凉性克体,却不知后下存灵的真药之气,是一切藤类阴煞的天然克星。
假清风脸色铁青,厉声怒喝:“一派胡言!药只能治病,岂能破煞!”
“你的煞,本就是药造的。”
赵阳字字冰冷,句句绝杀,“你以药造煞,我便以药灭煞。你逆药理杀生,我顺天道诛恶。从你用本草禁忌布杀局的那一刻起,你的命门,就永远锁在药理正道之中。”
话音落时,后山方向骤然升起一道淡淡的清白光晕。
林婉儿手提药坛,踏雾归来,身姿凛冽,气场肃杀。
她将数坛后下真药露尽数洒向村口地脉、街巷四角、屋宅院墙。
清润微凉的药气随风散开,所过之处,翻涌的灰黑煞气瞬间退散、消融、崩解。
原本疯狂震颤的门窗骤然安定,漫天狂舞的枯藤瞬间僵止。
万千倒挂鬼爪般的藤影,在纯正药灵清阳之下,纷纷淡化、消散。
村中原本潜藏的微弱阴寒、滞留的残魂煞气,遇药即灭、逢灵即散。
全村瑟瑟抖的村民骤然现,压在头顶半月的窒息阴冷,正在飞退去。
煞阵,开始崩解。
假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心神彻底大乱。
他耗费半年心血的藤木煞局,屠村炼煞的无上大计,竟然被几坛短时后下的钩藤药露层层瓦解!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!”
他嘶吼出声,面目狰狞扭曲,“我废尽万钩、养煞半月、以人命为祭!怎么可能败给正道庸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