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眼神彻底冷冽,杀伐之气骤然外露:
“他不是在行医。”
“他是在用全村活人,养一座阴棺大阵。”
黑玄趴在地上,赤红瞳孔死死盯着村后荒坡,疯狂低吼:
“底下有东西!
不是一只鬼!
是一整口被紫梗理气养了千年的古凶棺!”
浓雾深处,村后荒坟最高处。
一口黑漆漆的无名古棺,半埋在湿黑泥土之中。
无数老紫梗根茎,穿透棺木缝隙,深深扎入棺椁内部。
满山紫梗摇曳,似万千导管,日夜不休,抽取千人活人气机,疏通棺中千年死煞。
而那温善微笑的村医周善仁,抬头望向山道师徒四人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阴的笑意。
他知道,外来的道医师徒,来了。
千年紫梗棺局,终于等到了破局人,亦是最终祭品。
阴风漫村,紫梗如鬼。
一场依托本草药理、埋了千年的极致阴诡杀局,
在这座死寂阴村,正式开幕。第二章:焚魂泄气双尸现,药诡藏凶步步局
李大娘瘫倒的身躯尚有余温,紫苏村的死寂,被一声慌乱的哭喊彻底撕碎。
围观村民围拢一团,人人面色惶恐却又麻木。世代居于此处,村中老人莫名气竭离世早已是常态,在他们眼中,不过是年岁耗尽、天命归终,无人会往邪祟凶杀、药理诡术上揣测。
周善仁立在尸身旁,依旧是那副温良悲悯的医者模样,指尖虚搭在李大娘腕脉之上,轻轻摇头叹息,语气诚恳无破绽:“诸位莫慌,老人家常年胸膈郁结、气虚体弱,秋日湿郁侵体,气机早已衰败。今日汤药疏开郁结,虚气脱散,乃是寿终正寝,绝非药石之过。”
几句话轻描淡写,便将一场精心策划的凶杀,彻底归为天命自然。
村民纷纷附和,无人质疑半分。在这闭塞深山古村,周善仁是唯一的医者,是他们赖以活命的依靠,无人敢疑、无人愿疑。
唯有立在雾中的李承道师徒,眼底寒意层层翻涌,将这场完美的药理杀局,看得通透彻底。
赵阳双拳微攥,纯阳锐气压不住心底的凛然杀意,声音压得极低,只在师徒几人耳畔回荡:“气虚下陷,忌单用行气猛药。这是药典最基础的禁忌,寻常乡医尚且知晓,他不可能不知。他是明知故犯,精准拿捏体质,刻意杀人。”
方才李大娘常年忧思郁结、气虚乏力,是全村最典型的气虚下陷之体。周善仁偏偏日日给她灌服破气最烈的老苏梗汤剂,温柔药壳之下,是抽干活人元阳的狠毒杀招。看似理气治病,实则以本草正道之法,行阴邪弑命之事,杀人无痕,律法难查,天道难辨。
林婉儿素衣沾着山间冷雾,眸光清冷如霜,目光扫过地上李大娘干枯灰败的指尖,缓缓补充:“不止是杀人,他在筛选体质。紫苏梗药理分刚柔,杀人亦分品类,气虚者泄气而亡,实热者焚魂而死,他在凑齐阴棺所需的两类至阴魂魄。”
话音刚落,黑玄骤然调转头颅,赤红瞳孔死死盯住村子西头,脊背黑毛根根炸立,喉咙滚出沉闷凶狠的低吼,通灵的兽语直贯众人心神:“西边!又死气!滚烫的死气!和刚才的枯冷死气完全不一样!”
四人一狗不敢耽搁,即刻拨开慌乱的人群,踏着湿冷泥路,疾步向西而去。
紫苏村依坡而建,西头地势低洼阴湿,聚居着村中常年火气旺盛、体质燥热的青壮年。此地村民嗜辣好燥、心性暴戾、内热郁结,与东头体虚年迈的老者体质截然相反,正是紫苏梗另一重禁忌的适配体质。
不过百余步距离,一股滚烫腐臭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紫苏阴冷的草木气,诡异又违和。
一间低矮土屋院门大开,屋内传出凄厉的妇人哭喊,撕心裂肺,刺破山村的死寂。
屋内景象,触目惊心。
一名三十余岁的壮汉倒在地面,身躯僵硬蜷缩,浑身皮肤干裂泛红,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,口唇干裂焦黑,七窍渗出细碎的干涸血丝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满脸都是极致燥热痛苦的死状。
死状,与李大娘的枯冷虚脱,截然相反。
死者是村中壮年汉子王大刚,素来体格壮实、胃火旺盛、性情急躁,是典型的实热体质。
屋中矮桌上,还摆着一碗喝剩大半的紫苏梗汤药,碗底沉淀着深紫黑的老苏梗碎渣,药气残留,阴滞刺骨。
周善仁不知何时已然赶到,站在尸身旁眉头紧锁,故作惋惜地对着家属劝慰:“大刚素来肝火旺盛、内热郁结,秋日燥气加重,脏腑积火。今日汤药理气透郁,奈何他体内燥热过盛,药气催动内火,燥极而亡,是自身体质所致,非汤药之过。”
一套说辞滴水不漏,完美掩盖凶杀真相。
村民听罢纷纷叹息,只当是壮汉身带隐疾,无人察觉,最终突暴毙。
可林婉儿俯身蹲落,指尖轻触死者干裂的肌肤,触感燥热残留,眼底寒意彻骨:“完美契合紫苏梗第二重禁忌——实热体质,久服辛温苏梗,助火焚阴,燥极焚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