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掌心摊开正宗山黄皮干品,枝叶饱满油润,细密油点凝着正阳药性,一缕清冽刚烈的药香轰然炸开。
真过山皮,辛苦性温,主破浊、散瘀、利湿、解毒、镇阴瘴、灭阴毒。
世间万物,相生相克。
孙玉国以甜阴假药饲煞,逆天乱阴阳,便注定被正统药性死死克制。他自以为借药成道,实则自锁死门,从布局之初,便埋下了败亡的根源。
“婉儿,布药阵!以过山香原汁画镇瘴纹!”
我沉声下令,话音落时,林婉儿身形瞬动,如惊鸿掠影穿梭院宇之间。她杀伐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,指尖捏着研磨好的山黄皮药汁,凌空写,道道正阳药纹落地生根,在院中结成一圈金色药光结界。
刚烈的正阳药气瞬间撑开黑雾屏障,将漫天侵蚀而来的瘴气触手硬生生隔绝在外。
黑玄仰天狂吠,通体黑毛炸开,镇煞神兽威压尽数释放。它不惧阴毒噬身,纵身扑入黑雾之中,獠牙开合之间,尽数咬碎逼近的零散瘴丝。黑狗镇阴、黑爪破邪,寻常阴煞触之即溃,是近身清秽最锋利的刃。
孙玉国见我药阵成型,面色骤沉,厉声喝斥:“螳臂当车!区区山野草药,也敢破我十年煞道!”
他双掌翻飞,催动毕生邪力,操控瘴煞巨影轰然压落。
黑雾巨影铺天盖地碾压而来,无数残魂人脸狰狞嘶吼,瘴气凝成漆黑巨掌,带着吞山蚀地的威势,狠狠拍向我们的药阵结界。掌风所过之处,草木成灰、泥土黑化,阴毒腐蚀之力恐怖至极。
轰隆——!
巨掌砸落结界,金色药光剧烈震颤,药纹明暗不定,整座院落地动山摇。
我立于阵眼中心,道气灌入药草,掌心山黄皮枝叶骤然爆出刺眼金光。
辛温药性浩荡四泄,苦燥之力专破浊阴,散瘀之功直拆煞体!
阴瘴属浊、属湿、属阴毒,而过山香纯阳破浊、刚烈祛瘀,二者相撞,如同烈火烹冰、正阳灭秽。
黑雾巨掌接触药气的瞬间,瞬间滋滋冒烟、消融溃散,霸道阴毒被层层瓦解、寸寸破碎。
“不可能!”
孙玉国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“普通本草,怎可镇压百年阴煞!”
我冷眼俯瞰惊慌失措的邪医,声音冷彻雨夜:
“你只知假药聚阴养煞,贪捷径成,却忘了百草天性不可逆。山黄皮生来破湿除瘴、驱阴散毒,你以它之名养鬼饲邪,便是本末倒置、自寻死路。”
药道真理,从来如此。
邪药作假只能惑人一时,正统药性方能镇煞千秋。
我抬手一挥,将手中山黄皮尽数撒入半空,道气催动之下,万千枝叶化作金色药刃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,朝着瘴煞巨体穿刺而去!
金刃入黑雾,如斩浊秽、如破阴邪。
瘴煞巨影剧烈翻滚、痛苦嘶吼,庞大的身躯被药刃穿透千疮百孔,无数依附其上的村民残魂被正阳药气净化、剥离、解脱。那些被假药禁锢数年、被古井蚕食的生魂怨气,在正统药道之力下,尽数消散。
黑雾飞稀薄,臃肿煞体层层溃散,孙玉国耗费十年培育的湿瘴凶灵,转瞬濒临崩碎!
绝境之下,孙玉国彻底癫狂,露出最后的歹毒底牌。
“我不成道,尔等皆陪葬!”
他猛然掐动邪诀,不控煞灵、不护己身,反而引动全村村民的残生阳气,强行灌注煞体!
我瞬间看破他的阴毒算计!
全村村民看似苟活至今,实则魂魄早已被古井锁链绑定,人人都是阵眼养料。孙玉国要榨干全村最后一丝阳气,引爆残煞,以整村覆灭为代价,拼死搏杀!
院外全村百户民居,同时传出凄厉痛呼,家家户户门窗震颤,青黑瘴丝从屋内疯狂抽出,隔空汇入古井煞体。濒临溃散的黑雾瞬间再度暴涨,煞气暴涨数倍,凶威滔天!
赵阳心头大震:“师父!他要屠村同归于尽!”
“愚恶之徒,无药可救,无道可渡。”
我眼底最后一丝姑息彻底消散,行医半生,渡可渡之人,斩必斩之孽。
全村村民数年知情沉默、自愿饲煞、助纣为虐,人人是受害者,亦是作恶人,无一人无辜,无一人值得怜悯。
孙玉国以为引爆全村阳气便能翻盘,殊不知,这是他最大的败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