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而久之,阴山村成了活人禁地,外面的人不敢进来,里面的人不敢出去,只能坐以待毙,等着被邪祟索命。
“刘三的尸体呢?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李承道当即开口,想要查清楚邪祟的来历,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从第一具尸体入手。
村民们脸色煞白,连连摇头,吓得浑身抖:“不……不敢去,那地方太邪门了,谁靠近谁死啊!”
“废物。”
林婉儿冷哼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有我们在,邪祟不敢造次,带路,否则你们全都得死。”
在生死威胁下,村民们终于不敢推脱,两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,颤颤巍巍地带着师徒三人一狗,朝着村后的乱葬岗走去。
越靠近乱葬岗,空气越阴冷,腐臭味越浓,四周的柃木也长得越茂密,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天空,连仅有的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,整片区域昏暗无比,阴森可怖。
很快,众人便在一片茂密的柃木丛中,找到了刘三的尸体。
只是一眼,就连见多了诡事的赵阳,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林婉儿眼神愈冷冽,黑玄更是疯狂低吼,浑身煞气涌动。
刘三的尸体仰面躺在柃木枝叶上,双眼圆睁,眼球凸起,布满血丝,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,嘴巴张得极大,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。
他的全身浮肿如鼓,皮肤被撑得透亮,仿佛一掐就能流出水来,七窍里缓缓流出黑红色的污血,血液黏在柃木枝叶上,散着刺鼻的腥臭味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魂体早已被抽干,体内只剩下一副空壳,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,而他的身上、脖颈处,甚至脸上,都缠绕着细碎的柃木枝叶,像是被这树缠住了魂魄,生生拖死在了这里。
赵阳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避开尸体,拿出纸笔,仔细观察着现场,眉头紧锁,开始现场推演:“师父师姐,你们看,死者全身高度水肿,这恰好对应了柃木利水的药性,只不过是反向反噬,邪祟利用柃木吸阴湿、利水气的特性,强行抽干他体内的阳气,逼出魂魄,才导致全身水肿;七窍流血,是因为柃木味涩,涩能封脉,邪祟用柃木封住他的血脉,让他气血逆行,魂体无法归位。”
他指着尸体上的柃木枝叶,继续说道:“这些枝叶不是自然落在他身上的,是有人,或者邪祟,故意缠在他身上的,而且你们看,这些柃木的枝干上,刻着极其细微的阴符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,这根本不是天然的辟邪柃木,是被人动了手脚,用来养邪、锁魂的!”
林婉儿顺着赵阳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在一根柃木嫩枝上,现了一道浅浅的、刻进去的血色阴符,符纹诡异,透着浓浓的邪气。“师父,是人为养尸煞,有人借着这乱葬岗的阴气,用柃木做载体,养出了厉害的邪祟,刘三只是第一个牺牲品。”
李承道走到柃木丛前,指尖抚过树干上的阴符,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,阴符瞬间出一阵滋滋的声响,冒出黑烟。“是玄门阴符,养邪之人,懂玄门法术,心思缜密,手段狠辣,把天生辟邪的柃木,改成了锁魂敛魄的邪木,一箭双雕。”
黑玄此时凑到刘三尸体旁,嗅了嗅,又转头对着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孤坟,疯狂吠叫,声音凶狠,恨不得直接冲过去。
那座孤坟周围,柃木长得比别处更加茂密,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看来,根源就在那座坟里。”
赵阳收起纸笔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,“刘三挖的,应该就是这座坟,触怒了坟里的东西,也打破了养邪之人的布局,才引了这一连串的命案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乱葬岗里的阴气越来越重,四周的柃木枝叶,像是活过来一样,在无风的情况下,轻轻晃动,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鬼魂在低声哭泣。
远处,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女人哭声,凄厉哀怨,从柃木丛深处飘来,听得人头皮麻,浑身汗毛倒竖。
村民们吓得腿肚子软,差点瘫倒在地,死死抓着彼此的衣服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天黑前,回村。”
李承道眼神一沉,握紧了手中的柃木剑,“今晚,邪祟必来,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东西,敢在我面前放肆。”
林婉儿和赵阳立刻戒备起来,黑玄挡在众人身前,阴阳眼死死盯着阴气最浓的方向,浑身煞气暴涨。
师徒三人一狗,转身朝着村里走去,身后的乱葬岗柃木丛中,那道凄厉的哭声越来越近,无数道模糊的黑影,在枝叶间穿梭,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,蠢蠢欲动。
一场关乎生死的阴阳对决,即将在这阴邪笼罩的荒村里,正式拉开序幕。而那片看似普通、实则暗藏杀机的柃木林,终将成为邪祟的葬身之地,还是师徒众人的夺命陷阱,一切都是未知。第二章:夜半鬼袭,木枝斩煞破迷障
天色彻底沉了下来,阴山村连半点灯火都不敢亮,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整座村子死一般寂静,唯有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屋檐,混着远处乱葬岗柃木林传来的沙沙声响,汇成一曲渗人的鬼乐。
李承道带着林婉儿、赵阳和黑玄,被村民领到村里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空屋,屋子破旧不堪,墙壁斑驳,墙角爬满霉斑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屋内没有桌椅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地面坑坑洼洼,随处可见潮湿的水渍,一看便是常年不见阳光、阴气淤积之地。
“道长,就……就这一间屋能住,你们千万要护住我们啊!”
领路的村民吓得声音颤,放下几口干硬的麦饼和一壶冷水,头也不敢回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家,死死关上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