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一挥,无数阴丝从地面、墙壁、尸骨上疯狂涌出,如同一张巨大的网,朝着林婉儿三人当头罩下,要把他们彻底缠死在这药骨窟中。“你们以为,凭几缕真杜仲丝,就能破我的阴丝大阵?”
阴骨先生阴笑不止,“这些年我用假银丝杜仲害的人命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他们的腰骨怨气,足够让我修成邪骨大法,李承道都拦不住我,何况你们两个小辈!”
阴丝瞬间缠到面前,冰冷的触感已经贴上皮肤,赵阳立刻甩出所有符纸,黑玄纵身跃起,一口咬断最粗的一道阴丝,犬吠声震得洞窟都在晃动。林婉儿不退反进,手中炮制好的正品银丝杜仲凌空撒出,指尖捏起鬼医独有的药诀,口中轻声念诀,真杜仲丝瞬间在空中结成一道巨大的药网,阳气冲天,与漫天阴丝狠狠撞在一起。
嘶嘶的燃烧声不绝于耳,黑烟弥漫整个洞窟,真假药材、正邪阴阳,在这尸骨窟中展开最惨烈的碰撞。阴丝不断被烧断,又不断从尸骨上重生,阴骨先生的笑声越来越疯狂,而林婉儿的脸色却越来越平静,清冷的眸子里,只有杀伐到底的果断。
她早就看出来,阴骨先生的力量,全来自那座尸骨药台,来自坛子里的腰骨怨气,更来自那些害人无数的假杜仲。要破这阴丝大阵,根本不用与阴丝缠斗,只要毁掉根源,一切邪祟都会烟消云散。
黑玄像是与她心有灵犀,突然甩开身边的阴丝,猛地朝着中央的尸骨药台冲去,一口咬向那个黑色的瓷坛。阴骨先生脸色大变,怒吼着操控阴丝回防,却已经晚了一步。
林婉儿抓住这一瞬空隙,指尖一弹,一片盐制银丝杜仲带着熊熊阳气之火,精准落在尸骨药台之上。
火光瞬间炸开。
正品杜仲的阳气,点燃了整座药骨窟的阴邪之气。撕拉的拉丝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,阴丝在火光中不断融化、消散,挂满洞窟的人骨,在阳气之火中一点点化为飞灰。
阴骨先生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浑身的阴丝瞬间崩断,整个人被火光笼罩。而林婉儿站在火光中央,袖中真杜仲丝微微飘动,清冷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回荡。
“药能救人,也能杀鬼;丝能续骨,也能锁魂。你用假药索命,我便用真药,断你所有生路。”
火光之外,山林间的阴雾渐渐散去,那道让人恐惧了半个月的拉丝声,终于彻底消失。可林婉儿心里清楚,这一切还没有结束,阴骨先生的身份、孙玉国的真面目、师父李承道迟迟不现身的原因,还有更多的秘密,藏在这场正邪对决的背后,等待着最终的揭晓。
银丝鬼杜仲·阴丝索命
第四章
药骨窟内的阳气之火还在熊熊燃烧,正品银丝杜仲所过之处,阴丝哀嚎溃散,附着在尸骨上的怨气层层剥落,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,正一点点被纯正的药香取代。阴骨先生出凄厉的惨叫,周身缠绕的阴丝寸寸断裂,黑袍在火光中翻飞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,踉跄着后退,再也没了先前的阴狠嚣张。
黑玄站在尸骨药台上,浑身黑毛沾着点点火星,却依旧威风凛凛,对着阴骨先生狂吠不止,一双阴眼寒光毕露,只要对方稍有异动,它便会立刻扑上去,咬碎对方最后的生机。赵阳扶着石壁大口喘气,刚才一番恶斗,他身上的符纸早已用尽,手腕被阴丝缠过的地方还留着几道冰冷的红痕,可看着节节败退的邪祟,少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,嘴上依旧硬气:“我就说嘛,什么阴丝大阵,在真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!我才不怕这些邪门歪道,我只怕有人敢拿假药害命!”
林婉儿缓步走到火光中央,袖中的银丝杜仲依旧温热,断口处的银白色细丝柔韧如初,将残余的阴气逼得无处可逃。她目光清冷,直直看向被火光困住的阴骨先生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你到底是谁?为何会懂我师父李承道的药道法门,又为何要用假银丝杜仲炼制如此阴毒的邪术?”
刚才交手之际,她便察觉到对方的手法绝非普通邪修,无论是以药引魂,还是以丝锁魄,都与师父李承道的鬼医之道同出一源,却又走了极端的阴邪路子,这绝不是偶然。
阴骨先生出一阵嘶哑的怪笑,斗笠在火光中掉落,露出一张苍白阴柔、却带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。他抬眼看向林婉儿,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,笑声尖锐刺耳:“李承道的好徒弟,果然有几分眼力……我是谁?我是被他亲手逐出师门、弃之不顾的同门师兄!我是玄清子!若不是他当年抢了鬼医秘典,又以我炼制假药为由将我打落山崖,我何至于隐姓埋名,化身阴骨先生,苟活至今!”
“同门师兄?”
赵阳猛地一惊,下意识看向林婉儿,他跟随师父多年,从未听过还有这样一位同门,“师父从来没提过你!你休要胡说八道!”
“胡说?”
玄清子笑得愈癫狂,周身残存的阴丝疯狂扭动,“当年我与李承道一同拜师学艺,钻研药道阴阳,我一心想以药材通生死,他却死守什么医者仁心,说假药不可用、邪术不可修。我不过是用几味毒草试药,他便大义凛然,将我逐出师门,毁我修为,让我生不如死!这些年我躲在深山,以假银丝杜仲养阴丝,以死人腰骨炼邪术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找李承道报仇,让他亲眼看看,他不屑一顾的假药邪术,能掌控生死,能凌驾于他的仁心之上!”
林婉儿眸色微沉,终于明白了一切。原来这阴骨先生,竟是师父当年的同门叛徒,因执念太深、心术不正,走上了以药害命的邪路,而这场横跨多年的恩怨,最终以假银丝杜仲为引,酿成了落魂岭的连环惨祸。
“药材本无正邪,用法全在人心。”
林婉儿声音清冷,字字如冰,“银丝杜仲能强筋骨、救人性命,你却用毒藤仲冒充,以阴丝索命,害了无数无辜村民,这不是术法之争,是你丧尽天良!师父当年逐你出师门,不是狠心,是替天地除害!”
“天良?在这乱世之中,天良能值几文钱?”
玄清子怒吼一声,突然抬手一拍胸口,一口黑血喷出,落在地上的假杜仲残渣之上,“我就算输,也要拉着整个村子的人陪葬!你以为我只在这药骨窟布了阵?我早已在全村的水井里投了阴丝药引,半个时辰之内,所有村民体内都会生出阴丝,七窍流丝而死!”
这话一出,赵阳脸色骤变,连狂吠的黑玄都顿了一下。全村百姓无辜,若真被这邪祟殃及,那便是一场滔天惨剧。玄清子看着两人惊变的神色,得意地狂笑起来:“想救他们?可以!把李承道的鬼医秘典交出来,再自废修为,跪下来求我,我便给你解药,否则,我让落魂岭变成死村!”
极限逼宫,歹毒至极。
钱多多不知何时竟壮着胆子追到了窟口,听到这话,吓得腿一软,瘫在地上哭嚎:“仙长啊!快想办法啊!全村老小不能就这么没了!我再也不赚黑心钱了,钱要多,药更要真啊!”
赵阳急得额头冒汗,看向林婉儿:“师姐!怎么办?我们没有秘典,难道真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