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捕头重重点头,声音颤:“浑身青紫,喉咙里卡着桉叶,和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样!现在周老爷说,是你们师徒三人搞的鬼,带着人往这儿来了!”
窗外,晨光刺破薄雾,却照不进百草堂里的凝重。李承道看着桌上的账本和绣花鞋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“好啊,送上门来的,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。”
晨光刚漫过百草堂的窗棂,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周老爷领着一群家丁,手里攥着锄头扁担,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哀戚,只剩下扭曲的怒意。
“李承道!你这妖道!”
周老爷指着门内,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定是你师徒三人觊觎我周家的钱财,暗中施了邪术,害我儿性命!今日我定要砸了你这破药铺,为我儿讨个公道!”
家丁们跟着起哄,叫嚣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赵阳吓得一缩脖子,躲到李承道身后,小声嘀咕:“好家伙,这变脸比翻书还快,不去唱大戏可惜了。”
林婉儿握紧剑柄,脚步往前一踏,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,原本喧闹的叫嚣声竟硬生生矮了半截。黑玄也适时地低吼一声,毛倒竖,吓得前排几个家丁连连后退。
李承道缓步走了出来,手里把玩着那枚银针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周老爷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你儿子出事,不去查真凶,反倒来赖我师徒三人,莫不是心里有鬼?”
“我有鬼?”
周老爷像是被踩中了痛处,跳着脚骂道,“分明是你用桉叶施妖法!我儿喉咙里卡着的桉叶,和你药箱上挂着的一模一样!”
“桉叶满镇子都是,周老爷这话,怕是说不通吧。”
李承道挑眉,目光陡然锐利,“更何况,昨日我便瞧见你袖口沾着新鲜的桉叶汁,周老爷不妨说说,那汁是从何而来?”
周老爷的脸色瞬间一白,眼神慌乱地躲闪着,嘴里却还在强撑:“那是……那是我昨日路过桉树林,不小心蹭到的!”
就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张捕头领着几个衙役匆匆赶来,手里还提着铁链。他分开人群,大声道:“都别吵!本官在此,谁敢私自动武!”
可话音刚落,他就被李承道递过来的绣花鞋晃了晃眼:“张捕头,你来的正好。这只鞋,绣着周家的族徽,是我们昨夜在桉树林捡到的,不知周老爷认不认得?”
周老爷看着那只绣花鞋,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事不宜迟,先去周宅看看周少爷。”
李承道收起绣花鞋,率先迈步,“是妖法还是人为,一看便知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进周宅,周少爷的卧房里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桉叶辛凉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。周少爷躺在床上,浑身青紫,喉咙里卡着半片桉叶,皮肤干裂得和之前的死者如出一辙。
只是他胸口还微微起伏着,尚存一丝气息。
李承道上前,手指搭上周少爷的脉搏,指尖刚触碰到皮肤,就皱起了眉头。他又取出银针,刺入周少爷的人中、涌泉等穴位,片刻后,银针竟结上了一层薄霜。
“不是妖法,是毒。”
李承道收回银针,沉声道,“这是炮制过的桉叶引的寒毒,只是剂量比之前死者的轻,所以还留着一口气。”
林婉儿闻言,立刻上前检查周少爷的喉咙,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片桉叶,指尖捻过叶片脉络,脸色愈凝重:“这桉叶上的朱砂符文,和桉树林阵眼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赵阳蹲在床边,仔细翻看周少爷的指甲,突然眼睛一亮:“师父!周少爷的指甲缝里,也有朱砂粉,而且……还有一点墨汁!”
墨汁?
众人皆是一愣。李承道的目光扫过屋内,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账房先生身上。那账房先生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面容瘦削,眉眼低垂,看起来文质彬彬,正是吴账房。
他的指尖,似乎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墨痕。
“吴账房。”
李承道突然开口,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威压,“周少爷出事前,可是你在他房里伺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