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道没有理会他,抬手一扬,手中的残页如同有了生命,朝着孙阎王的残页飞去。两卷残页在空中相遇,竟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,化作完整的一页。火光之下,残页上的朱砂字缓缓浮现,最后汇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:“杜仲炼药,以命换命,生者不仁,死者不宁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孙阎王的声音颤,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意思就是,”
李承道的声音冰冷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你用活人炼药,贪图长生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想要炼成所谓的长生药,代价便是炼药者的性命。你师父当年灭我师门,夺我秘录,就是为了逃避这个代价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孙阎王浑身抖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眼中满是疯狂:“不可能!我不信!我练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是假的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张瞎子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嘶哑难听,像是夜枭的哀鸣:“孙阎王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你不过是我和你师父的棋子罢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瞎子身上。他缓缓摘下脸上的布条,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——哪里是瞎眼,分明是被人用杜仲邪术熏坏了,只剩下眼白。
“你师父当年为了炼药,拿我试药,用杜仲混合蛇皮、玄参,毁了我的眼睛,也毁了我的身子。”
张瞎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,“这些年,我假意追随你,不过是为了等今日,等你众叛亲离,等你尝到我当年的滋味!”
孙阎王如遭雷击,他猛地看向张瞎子,眼中满是杀意:“老东西,你敢骗我!”
“骗你又如何?”
张瞎子冷笑,“你以为那些药奴是怎么来的?都是我暗中挑的阴虚火旺之人,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杜仲阵里,死得干干净净!”
刘二愣子缩在人群最后,吓得魂飞魄散,嘴里不停念叨:“老板说的都对……不对,瞎子叔说的也不对……完了完了,我要回家!”
孙阎王彻底疯了,他举起弯刀,朝着张瞎子砍去:“我杀了你!”
张瞎子早有防备,他甩出手中的蛇皮笛,笛身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蛇鳞,朝着孙阎王射去。孙阎王挥刀格挡,却被几片蛇鳞划伤手臂,伤口处瞬间黑,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这蛇鳞上,沾了杜仲和玄参的毒。”
张瞎子的声音带着快意,“孙阎王,尝尝这滋味,好受吗?”
李承道看着眼前的乱象,眼神平静无波。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和赵阳,沉声道:“看好王寡妇,她身上,还有秘录的最后一页。”
话音未落,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。赵阳回头一看,只见王寡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捂着肚子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。
夜色更浓了,风卷着残叶,刮过青竹村的每一个角落。祠堂前的火光摇曳,映着众人的脸,一半是明,一半是暗,如同这世间的善恶,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。
祠堂里的惊呼未落,院外的风陡然转厉,卷起地上的杜仲残叶,打着旋儿撞在门框上,出呜呜的声响。
孙阎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黑溃烂,毒液顺着经脉蔓延,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,双目赤红如血。他瞪着张瞎子,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:“老东西,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手,将弯刀掷向张瞎子。
张瞎子侧身躲过,弯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祠堂的木柱上,震得神龛上的牌位簌簌抖。可还没等他松口气,孙阎王已经扑了上来,五指如爪,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。
“我得不到长生,你也别想活着!”
孙阎王嘶吼着,力道之大,竟掐得张瞎子的脸涨成了紫色。
林婉儿正要拔剑上前,却被李承道伸手拦住。“别急,”
他声音低沉,目光落在孙阎王身后,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果然,就在孙阎王以为胜券在握时,一道白影如闪电般窜出,竟是赵阳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。这小子看着憨直,手脚却麻利得很,手里攥着一把杜仲白丝,猛地往孙阎王脚踝上一缠。
杜仲白丝韧性极强,一沾皮肤便紧紧贴住,孙阎王只觉脚踝一紧,重心不稳,竟踉跄着摔在地上,压得铺地的杜仲皮咔咔作响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现那白丝像是长在了肉里,越是用力,缠得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