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走到老张头身边,蹲下身,将算盘上的珠子拨得噼啪作响:“老张头,胡老三院子里的荷叶炭,是你烧的吧?你用荷叶炭下毒杀了他,又嫁祸给荷魂,就是为了独吞锁龙井底的宝藏。而且我算了算,你和百年前带头害死道士的那个村民,长得简直一模一样——你根本就是他的后代,守着这口井,守的不是诅咒,是你们家的罪孽!”
老张头浑身一颤,嘴里却还在嘶吼:“胡说!胡说八道!”
就在这时,锁龙井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,一股铺天盖地的阴气涌了过来,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得黯淡无光。
赵阳脸色大变,猛地抬头看向鬼林深处:“不好!井底的荷魂,被惊动了!”
锁龙井方向传来的巨响,像是惊雷炸在荷隐村的上空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。浓稠的黑雾从鬼林里翻涌而出,裹挟着刺鼻的荷叶腥气,瞬间吞没了半个村子。原本呆滞的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,哭喊声、尖叫声此起彼伏,不少人想往村外跑,却被黑雾死死挡了回来。
老张头瘫在地上,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:“醒了……他醒了……荷魂醒了……”
李承道一把拎起老张头的后领,眼神冷得像冰:“说!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
老张头被吓得魂飞魄散,牙齿打颤:“我……我往井里倒了黑狗血……百年前的血咒说,以血亲之血献祭,能唤醒荷魂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想让他帮我守住宝藏……”
“蠢货!”
李承道怒骂一声,抬手一掌拍在老张头的后脑勺上,将他打晕过去,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唤醒,是逼出他的怨气!这老道童的怨魂缠在荷叶里百年,本就靠着井底阴脉勉强压制,你这黑狗血一下,直接把他的凶性全激出来了!”
话音未落,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,无数片碧绿的荷叶像是活物一般,从雾里激射而出。那些荷叶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,所到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,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。
林婉儿挥剑格挡,剑身与荷叶相撞,出“叮”
的一声脆响,震得她虎口麻。她借力后退,眉头紧锁:“师父,这些荷叶带着煞气,寻常刀剑根本挡不住!”
“用新鲜荷叶!”
李承道大喊着,从药箱里掏出一大捆刚从村民家搜罗来的鲜荷叶,“升清阳,能破阴煞!赵阳,布阵!”
赵阳早有准备,他将背上的药箱往地上一倒,算盘珠子、铜钱、荷叶炭散落一地。他飞快地将铜钱按照荷叶脉络的纹路摆开,又把荷叶炭撒在铜钱阵的边缘,嘴里还在飞快地演算:“荷叶脉络有十二主脉、三百六十细脉,铜钱按此排布,能借清阳之气形成屏障!师父,鲜荷叶要按‘坎、离、震’三个方位摆放!”
林婉儿闻言,立刻拎起鲜荷叶,踩着铜钱的位置腾跃而起。她将荷叶分别插在三个方位的阵眼上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鲜荷叶刚一落地,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,叶片微微舒展,散出淡淡的白光,与荷叶炭的黑气相互冲撞,竟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,里面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,听得人头皮麻。紧接着,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雾里缓缓走出,那身影浑身被荷叶包裹着,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,正是锁龙井底的小道童。
“背信弃义……食言而肥……”
小道童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,刺耳又怨毒,“百年了……我等了百年……你们这些村民,一个都别想跑!”
他抬手一挥,无数荷叶像是箭雨般射向村民。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往铜钱阵里躲。李承道趁机大喊:“想活命的,都给我闭嘴!守住阵眼!”
村民们哪里还敢反抗,一个个缩在阵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荷魂见攻击被挡,眼中的红光更盛。他猛地冲向锁龙井的方向,双手结印,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。刹那间,井水翻腾,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,无数根铁链从井里激射而出,朝着三人缠了过来。
“不好!他要引阴脉之气!”
赵阳脸色大变,算盘珠子拨得飞快,“阴脉之气遇荷叶炭会暴涨,阵眼要撑不住了!师姐,你去斩断铁链,我和师父稳住阵法!”
林婉儿应了一声,提剑飞身而起。她的剑身在白光的映照下,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,正是荷叶剑意。她瞄准一根最粗壮的铁链,一剑劈下,铁链应声而断,断裂处冒出阵阵黑烟,散出刺鼻的焦味。
可铁链实在太多,砍断一根,又有十根缠了上来。林婉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,肩头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染红了月白劲装。
李承道见状,咬破指尖,将鲜血抹在一张黄符上,又将黄符贴在一片鲜荷叶上。他将荷叶往空中一抛,大喝一声:“清阳散,起!”
荷叶在空中炸开,化作漫天白色粉末。粉末落在荷魂身上,荷魂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荷叶瞬间枯萎了大半。
“赵阳!算准他的弱点!”
李承道大喊。
赵阳盯着荷魂的动作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他突然眼睛一亮:“师父!他的怨气核心在胸口!就是那半片荷叶剑!他当年吞服荷叶自尽,荷叶剑吸了他的怨气,只要毁掉那半片剑,就能破了他的煞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