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突然停了。屋里传来梳头的声音,“沙沙”
的,和西厢房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接着,是陈默的声音,带着他惯有的温柔:“晴晴,开门啊,我给你带了糖炒栗子。”
苏晴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陈默每次出差回来,都会给她带糖炒栗子,用牛皮纸袋装着,烫得能暖手。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拧门锁,却被林婉儿死死按住。
“那不是他!”
林婉儿的眼睛通红,“水伶能模仿死者的声音,她想让你主动把玉璧交出来!”
屋里的声音突然变了,变成水伶的嘶吼,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金属:“还我孩子!还我玉璧!”
紧接着,是玻璃破碎的巨响。苏晴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户炸开了,积水裹着无数根长从窗口涌出来,像条黑色的瀑布,顺着楼梯往下淌。
“快往上跑!”
林婉儿拽着她往四楼冲。积水已经漫到膝盖,水里漂浮着些奇怪的东西——生锈的簪、腐烂的布片、还有半块桃木梳,梳齿间缠着的长在水里轻轻摆动。
四楼的楼梯间有扇铁门,锁早就锈死了。赵阳用折叠刀撬了半天,锁芯突然“咔哒”
一声断了。门开的瞬间,她们看见里面堆着些旧家具,蒙着白布,像一个个躺着的人。
“躲进去!”
赵阳把她们推进去,自己反手抵着门。积水在门外聚成漩涡,里面隐约有张青白的脸在转动,长像水草般缠绕着门板。
苏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青铜镜烫得惊人。她突然想起李承道留下的那句话:“梦深处见真形”
。难道……
“我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
她抓住林婉儿的手,掌心的汗浸湿了对方的衣袖,“水伶不是要玉璧,她是要我——或者说,要我身体里的东西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瞬间白了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陈默的爷爷当年抢的不只是玉璧,”
苏晴的声音颤,指尖抚过颈窝的梅花胎记,那里烫得像有团火,“他还抢走了水伶的孩子,把那孩子的魂封在了玉璧里。而我……”
她举起青铜镜,镜面映出自己的脸,胎记红得紫。镜光深处,隐约有个婴儿的影子在哭,被无数根长缠绕着,小小的拳头攥着块破碎的玉佩。
“我是那个孩子的转世。”
苏晴终于明白陈默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,他早就知道了,所以才想把玉璧还回去赎罪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,铁门在剧烈晃动,铁锈簌簌往下掉。赵阳的肩膀在抖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让。
“她要的是母子合魂,”
林婉儿突然跪倒在地,从药箱里翻出个小小的布偶,布偶是用蓝布缝的,肚子里塞着些晒干的艾草,“我师父说过,水伶的怨气之所以不散,是因为找不到孩子的魂。只要让她们合在一起……”
“怎么合?”
苏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林婉儿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玉佩上:“用你的血,还有玉璧。”
铁门突然出声刺耳的断裂声,积水瞬间涌了进来,带着无数根长,像蛇一样缠向她们的脚踝。苏晴看见水中央浮着张脸,是水伶的,也是她的,正对着她无声地笑。
她猛地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玉佩上。玉璧瞬间裂开,里面涌出团白光,像个小小的婴儿蜷缩在那里。与此同时,水伶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,她伸出手,不是要抓她,而是要去抱那团白光。
“妈妈……”
细微的哭声在水声里响起,像根针,刺破了所有的恐惧和怨恨。苏晴看着白光扑进水伶的怀里,看着她们的身影在渐渐变得透明,突然明白了李承道那句话的真正意思——
不是玉璧凑齐会让她永世不得生,而是只有凑齐玉璧,才能让这对母子真正团聚。
积水在快退去,长像潮水般退回门外。赵阳瘫坐在地上,看着水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苏晴握着破碎的玉佩,掌心的血和玉里的白光混在一起,渐渐凝成个小小的梅花印记。她知道,事情还没结束。
因为在退去的积水里,她看见了另一块玉佩的碎片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沈”